“什么大儒,不过是个老朽罢了。走吧,咱们也该渡河了。
老夫倒要看看,这江北之地,十来年不见,变成什么样子了。”
两人正要上马,忽然一骑快马从南岸疾驰而来,马上骑士高举一面金色令旗。
“锦衣卫急报!”
骑士滚鞍下马,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封火漆密信:
“张司令,赵指挥使密报!”
张定边接过,拆开一看,脸色微变。
“怎么了?”邹普胜问。
张定边把信递给邹普胜:
“锦衣卫在北平的暗桩传回消息——朱元璋已经察觉我军动向,紧急调驻守大同的邓愈部五万人南下,加强真定防线;
同时密令高丽行省的冯国用,抽调三万兵力回防辽阳。”
邹普胜快速看完,却笑了:“这是好事。”
“好事?”
“对。”
邹普胜将信还给张定边,
“朱元璋这一调兵,说明他判断错了主攻方向。
他认为我军主力在山东,所以调大同兵南下防你,调高丽兵回防辽阳防海军——这恰恰证明,咱们的佯动成功了。”
张定边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徐达在山东的压力会减小,陈友定在辽阳的阻力会增大?
大顺内部肯定空虚!”
“正是。”
邹普胜点头,
“但陈友定有铁甲舰,冯国用那三万步骑兵,在海上就是活靶子。
至于徐达那边……”
老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刘猛将军的二十五万人,装备着大明最精锐的武器。
别以为他徐达有30万军队!
徐达若以为那是偏师,想一口吃掉——那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张定边哈哈大笑:
“好!那就让朱元璋继续错下去!
传令:加快渡河速度,今天日落前,我要在原武县城吃晚饭!
一定要趁朱元璋没反应过来全部渡河完毕!”
黄河之上,千帆竞渡。
北岸的原武县城,守军只有区区三千人。
当看到铺天盖地的大明军旗时,县令还未打就直接打开城门,捧着印信跪在城门口。
张定边骑马入城,果然在县衙吃了晚饭。
席间,原武县令战战兢兢地说:“张将军,卑职……卑职也是汉人,不得已才在伪顺为官。
这是全县粮仓账册、户籍黄册,请将军过目。”
张定边接过,随手翻了翻,递给随军的户部官员。
然后他拍了拍县令的肩膀:
“你做得对,开城投降,保全了一城百姓。
暂时继续当你的县令,按大明的规矩来——开仓放粮,宣布免赋三年,组织百姓修桥补路。
做得好,朝廷自有任用;做不好,本将军的刀可不认人。”
县令激动得浑身发抖:“谢将军!谢将军!
卑职定当竭尽全力!”
当晚,原武县城四座粮仓全部打开,上万百姓排队领粮。
城中到处张贴着《大明告江北百姓书》和免赋告示。
许多老人领了粮食,跪在街边朝着南方磕头。
一个老兵哭着说:
“五年了,终于等到王师北上了!
老汉我儿子被朱元璋抓了壮丁,死在洪都城下……
这五年,黄河发水,庄稼绝收,伪顺的税却一文不减……
活不下去了啊……”
张定边巡城时看到这一幕,沉默良久。
他对身边的邹普胜说:“太师,我终于明白陛下为什么一定要等几年了。”
“哦?”
“若五年前打过来,咱们自己都缺粮,拿什么救济百姓?
到时候百姓活不下去,还是会造反,大顺的矛盾会转移,只不过是从反朱元璋变成反咱们。
若咱们大明没有足够的粮食救济百姓,陛下的威严就会受损!”
张定边长叹一声,“陛下深谋远虑,我等不及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