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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回音从三面山上反射回来,像是打了三四枪一样,在山谷里回荡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消散。大公狍子猛地跳了一下,然后前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狍子群炸了锅,母狍子和小狍子四散奔逃,一眨眼的功夫就跑进了林子里,消失在灌木丛后面,只留下雪地上的一串乱糟糟的蹄印。
王西川从掩体后面站起来,腿麻得厉害,一下子没站稳,踉跄了一步才稳住。他拎着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草甸子中央走。那头大公狍子倒在地上,四腿蜷着,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在雪地上染出一小片红。它的眼睛还睁着,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的蓝色。
王西川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狍子的毛,又粗又硬,还带着体温。狍子比他想的沉,估摸着有五六十斤。他想起韩把头说过的话——“打狍子打前胛,一枪毙命,省得它遭罪。你要是打偏了,它跑半里地才死,那半里地它受多少罪?所以枪法准,也是对猎物的尊重。”
王西川在狍子旁边蹲了好一会儿,心里头那种说不清的滋味又涌上来了。这一次比打野兔的时候更强烈——野兔小,感觉不一样;狍子大,活生生的,有温度有重量,一枪下去,一条命就没了。他看着狍子那对棕黄色的眼睛,在心里头默默地说了一声——“对不起,我也是为了活命。一家人等着吃饭。”
韩把头走过来了,蹲下来看了看狍子身上的枪眼,又看了看狍子的眼睛,点了点头——“打得不错,位置准。这头狍子有五六十斤,够你们家吃一阵子了。回去好好收拾,皮子留着,肉分一些给老孙头,他腿脚不好,吃点狍子肉补补。”
韩把头帮王西川把狍子扛上了肩。狍子不轻,五六十斤的东西压在肩膀上,沉甸甸的。王西川扛着狍子走下山坡,韩把头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下山的路上,影子在阳光下拉得老长。
回到屯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王西川扛着狍子走进院子的时候,大丫第一个看见了——“爹!打着狍子了!好大一只!”她喊了一声,三丫四丫从屋里跑出来看,四丫围着狍子转了三圈,想伸手去摸又不敢。黄丽霞从厨房出来看了看,说——“不小,得有五六十斤,够吃好一阵子了。皮子留着冬天做褥子。”
王西川把狍子放在院子里,在脸盆里洗了手脸。他在灶台边坐下来,黄丽霞给他倒了一碗热水,他端起来慢慢喝着。热水从嘴里暖到胃里,那股热乎乎的劲儿慢慢地扩散到全身。
大丫跑过来蹲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他——“爹,你累不累?”
王西川说——“不累。”
大丫又看了看院子里的狍子——“爹你真厉害。以后我也要像你一样厉害,能打猎,能挣钱,能让全家人都吃饱。”
王西川摸了摸大丫的头——“行,你好好读书,以后比爹还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