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怒的有与这两个人意见不一的文钦,还有就是他们的领导诸葛诞,为了消除这种异议,诸葛诞甚至想杀掉这两个自己的心腹。当然这也是在给所有人看,诸葛诞下定决心要坚守寿春。
蒋班、焦彝深感害怕,又清楚诸葛诞必然失败,现在都对我们这样了,又何必给你陪葬?这两位就翻城墙投靠司马昭去了。
而城中守军的混乱才刚刚开始。全怿哥哥的儿子全祎、全仪在建业,因与家内之人发生争执从而引发诉讼,于是就带着母亲率领部曲数十家来投奔魏国,全祎、全仪是全琮的孙子、全琮长子全绪的儿子,此时全怿与其兄之子全靖以及全端之弟全翩、全缉都领兵在寿春城中。钟会由此设计,秘密替全祎、全仪写信,他们的家人进城送信给全怿,说吴主因全怿等人不能拿下寿春而暴怒,要杀尽他的家人,故而才逃往北方。说是吴主,准确的说应该是孙綝才对。因为孙綝刚杀了朱异,结合之前杀了那么多宗室,这才容易让其他人感受到恐惧。
全琮儿子全怿、孙子全静、从子全端、全翩、全缉等人闻讯,都感到恐惧,皇帝孙亮是个摆设,孙綝这么刻薄、狠毒,自己家人又投奔魏国,寿春城岌岌可危,如此状况还怎么卖命?于是全氏一族率数千部众打开东城门投降。
十一月蒋班、焦彝投降魏国,仅到了十二月全氏一族又带人投奔魏国,城中的人十分震恐,不知怎么办好,低落的情绪开始蔓延。全氏一族投靠魏国后,全怿为平东将军,封临湘侯,全端等人也都拜官封职。
这时,文钦对诸葛诞说:“蒋班、焦彝认为我们不能出城而走,全端、全怿又已率众投降,这正是敌人没有防备的时机,可以出城一战了。”
诸葛诞和唐咨等人都认为很对,于是就大力准备进攻的器具,在258年正月开始进攻寿春南围。连续五六个昼夜的猛攻,可以看出城中守军想要突围而出的意愿,但是南围魏军在高处以发石车、火箭奋力还击,击破、烧毁了敌军的攻坚器具。战场之上矢石如雨,进攻方士兵流的血都充满堑沟,尸首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如此血战依然无法突破包围,诸葛诞不得不下令退回城中。
城中的粮食越来越少,诸葛诞又放出数万非战斗人员出城用来减轻粮食供应压力,不过,粮食依然远远不够。这时,文钦提议,将北方人全部放出城,只留吴军及淮南籍将士守城,用这个办法来节约粮食。文钦的考虑是,吴军及淮南籍将士家人要么在孙吴,要么在当地,淮南籍将士还与诸葛诞关系密切,能够安心守城,北方籍将士家人在北方,自己也习惯在北方生活,时间长会军心不稳。
诸葛诞听了文钦的建议,由此对文钦产生猜疑之心。其实也很容易理解,诸葛诞认为自己的军队就是淮南籍和北方籍,你文钦让我把北方籍的将士都放出城投降,这不是削弱我的力量么?你文钦以前就不是个东西,我看你是想图谋我,莫非是要把我干掉,然后拿下寿春?对文钦起了猜疑之心的诸葛诞请文钦到自己这里议事,文钦一来,诸葛诞就杀死文钦,杀了讨厌的人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文钦的儿子文鸯、文虎当时率军在寿春的小城中驻扎,听说父亲文钦被杀后,就要率众赶赴现场,但是他们的部下却不听二人的号令。二人没有办法,如今在寿春城中实在危险,于是就独自逃出城去投奔司马昭。
文鸯、文虎投靠司马昭,一些官员纷纷要求处死二人,司马昭并不同意,他说:“文钦罪不容诛,他的儿子自然应该处死,但文鸯、文虎因为势穷归降,且寿春现在没有被攻破,杀他们反而会坚定寿春城内将士抵抗到底的决心。”
于是,司马昭饶恕了文鸯、文虎,并让两人带着几百名骑兵巡城,绕着寿春城外对城内大喊:“文钦的儿子都没被杀,其他人有什么好怕的?”以此瓦解城内守军的抵抗决心,不久,司马昭上表文鸯、文虎为将军,赐关内侯。
城中的守军了解到文鸯、文虎也没被处死,都很高兴,现在无时不刻都十分难熬,饥饿困乏的实在难以忍受,有活命的机会谁又不想争取一下?司马昭找准时机,带人进行侦察,见城上持弓的士兵不放箭,就说:“可以进攻了。”
司马昭下令总攻,魏军开始猛烈攻击寿春,此时的守军士气无比低落,战意全无,魏军四面同时进攻,同时鼓噪呐喊登上城墙。二月二十日,魏军攻克寿春,诸葛诞率领数骑想要从小城突出寿春逃跑,被大将军司马胡奋的手下撞见,直接将其斩杀,诸葛诞被夷灭三族。
诸葛诞麾下数百亲兵于寿春被俘,坚决不降,更说:“为诸葛公死,不恨。”行刑时排成一列,每斩一人都招降下一人,但始终无人投降。这个场面也相当惨烈了,可见诸葛诞还是很得部下之心的,这群人也诠释了什么叫士为知己者死。
吴军方面,破城之际,吴将唐咨、王祚等人都投降了。俘虏的吴国兵卒有一万多人,缴获的兵器堆得像山一样。司马昭上表给他们加封爵,士卒饥饿有生病的,供给粮食医药。有人说吴兵必然不肯为我们效力,请求把他们活埋了。司马昭说:“放他们回去,才显示出大魏的宽宏大度。”后来将他们迁徙到三河。
只有一位记载很少的将领于诠与其他人不同,城破之时,于诠说道:“大丈夫奉主上之命率兵救援,既不能救出友军,而让自己也束手于敌人,我不愿为。”于是摘掉头盔,冲入阵中战死。
战后,司马昭听任文鸯、文虎兄弟收殓文钦的遗体,并提供车牛,归葬旧墓。寿春之战后,司马昭成功铲除拥护魏帝的势力。此后朝廷上很少有实力派支持魏帝,士大夫更清楚了风向,纷纷拥护司马氏。
曹髦下诏将“丘头”改为“武丘”,用来表彰司马昭的军功。不过,这对曹髦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