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髦死后,与司马孚一起抱着曹髦的尸首痛哭的还有陈泰,至于其他官员是都不敢上前的,都害怕遭到司马昭的清算。
司马孚这老头子是相当精明的,他这个人可不迂腐,最好的解释就是在司马懿这一脉全力开拓时,司马孚一直扮演魏国忠臣的角色,万一司马懿开拓时出了问题,还有司马孚这一脉能够维持司马家族。
陈泰的行为就很有意思了。这位出身于颍川陈氏,同情司马懿发动高平陵之变,在雍凉主持军务,对抗姜维,稳定了西部形势,平定诸葛诞时,陈泰也总署行台,稳定朝局。政治这个东西相当复杂,当权派陈泰是选择了司马氏,但是颍川陈氏乃至于自己是受天下人所瞩目的,押中谁当权是长期投资,不过家族社会声望更是一种长期投资,那么对于曹髦被杀一事的表态就至关重要了。
司马昭弑君后召朝臣一同商议善后事宜,太常陈泰没来,司马昭就让他的舅父荀顗去叫他。荀顗见到陈泰后,陈泰说:“舆论拿我跟您相提并论,现在来看,舅舅您不如我啊。”
陈泰本来还不想去商讨善后事宜,但是在家人的逼迫下,陈泰还是哭着前往。司马昭与陈泰在密室中商议,对他说:“玄伯,天下人会怎样看待我呢?”
陈泰说:“只有腰斩贾充,才能向天下人略表歉意。”
贾充是司马氏的心腹,曹髦这个小兔崽子敢公开与我为敌也是必须死的,贾充正是替我办事,怎么能杀贾充呢?司马昭说:“你再想一想退一步的办法。”
陈泰说:“我只有比这更进一步的对策,没有退一步的办法。”
陈泰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司马昭没再说话。很快司马昭主意已定,他向太后上奏,声称:自己本想舍弃己身、听候曹髦裁决,但考虑到曹髦想谋杀太后,于是动兵,但仍命令将士不得伤害任何人,并曾连续发命,不得迫近天子辇车;是成济私自闯入兵阵才导致曹髦被杀,现已将成济军法从事,还应逮捕成济家属,交付廷尉治罪。太后听从他,诛灭了成济三族。
王经因为没向司马昭报告曹髦的行动,而和其家属一同被拘捕并交廷尉处置。王经向他母亲谢罪,他母亲脸色不变,笑着回答说:“人没有谁能不死的,之前所以不阻止你,只恐怕死的不得其所。为此事大家同死,还有什么遗恨!”到被杀的那天,故吏向雄为之痛哭,悲哀之情感动了整个街市的人。在政治前途与社会声望中选择后者的陈泰,不久去世,家族的影响力也大不如前,接替陈泰的正是与司马氏关系密切的舅舅荀顗。
大魏皇帝没了,那就得再立一个。司马昭感觉自己称帝的时机还没到,与朝臣商议后,决定立时年十四岁的曹璜为帝。曹璜,字景明,曹操的孙子,燕王曹宇的儿子,奉魏明帝曹叡之祀。因为名讳难避,改名奂。找了这样一个少年皇帝,意思很明显就是一个傀儡,司马昭继续牢牢掌握着魏国的军政大权。
偃旗息鼓数年的姜维在公元262年再次出兵北伐。在北伐前,姜维对这位代言人黄皓实在是受不了,直接向刘禅上奏想要处死黄皓。
刘禅说:“黄皓,不过是个趋炎附势的小臣,过去董允对他切齿,我常以此为恨,你对他又有什么可介意的呢!”
明明知道黄皓是个什么人,但是却还留在身边重用,一直呵着护着,看来刘禅才不是个东西。姜维见黄皓在朝中枝连叶附,有不少党羽,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话,于是辞别而出。刘禅让黄皓去找姜维道歉,姜维因此请求到沓中屯田,以此避免内患。
沓中,位于今甘肃省舟曲县境内,地处岷山与迭山之间的盆地。这里地处偏远,对于整体蜀汉防御作战是缺少益处的,与汉中距离有350公里,一旦发生战事是非常不利的,不可能迅速支援。
这次北伐,姜维攻入洮阳,邓艾反应迅速,很快就组织力量迎战姜维。邓艾分析,姜维孤师远征,战线长,补给困难,难以持久。于是,抢占有利地势,在洮阳以东的侯和,现在的卓尼东北设阵,以逸待劳,阻击蜀汉军,双方激战后,魏军发起反击,蜀汉军队被击败,姜维率军退往沓中。
姜维这个家伙让司马昭非常恼火,官骑路遗,官骑的意思是王室直属的骑兵部队。他提议自己作为刺客入蜀行刺干掉姜维,之前就有郭修刺杀费祎成功的例子。时任大将军从事中郎,领记室,这是位司马昭的近臣名为荀勖。
荀勖,字公曾。颍川颍阴人。东汉司空荀爽的曾孙,荀彧是荀爽的侄子,荀勖的父亲荀肸早逝,荀勖幼年时由舅家抚养。他十分聪慧,十岁时就能做文章。堂外祖父曹魏太傅钟繇曾感叹道:“这孩子将来一定比得上他的曾祖父。”
他曾被大将军曹爽辟为掾属,又改任中书通事郎。曹爽在高平陵事变中被诛杀。当时曹爽的门生、故吏没有人敢去吊丧的,只有荀勖前往,众人于是也尾随其后。后来,荀勖被任命为安阳县令,又转任骠骑将军从事中郎。荀勖在任安阳县令期间,治理有方,百姓为他建立生祠。之后调任廷尉正,又参谋大将军司马昭军事,赐爵关内侯。转任大将军从事中郎,领记室。
荀勖对司马昭说:“明公您以至公之道治理天下,应该举正义之师来讨伐叛贼,用行刺的办法去除贼,这不是以德服远方之人的道理,也不能为四海之人做榜样。”司马昭认为这个意见很好。
此时的司马昭需要建立巨大的功业进一步为取代魏国做准备,那么最合适的就是灭掉蜀汉了。247年至262年间,姜维不断向魏发动战争,力量日渐消耗,加上刘禅宠信的宦官黄皓窃弄机柄,蜀汉的朝政日益衰败,百姓的生活日益困苦。黄皓还暗中打算废掉姜维树立右大将军阎宇,姜维也怀疑黄皓会害自己,不敢再回成都。
司马昭下定决心,准备商议伐蜀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