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口舌传功”,苏小小下意识地砸吧了一下嘴,舌尖似乎又回味起那日被陈洛霸道侵入、纠缠不休的触感。
温热,濡湿,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和……
一丝奇妙的、让人头皮发麻的酥麻。
……不得不说,滋味……是挺美妙的。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微微一热,随即又有些恼羞成怒,甩了甩头,仿佛要把这不合时宜的旖旎记忆甩出去。
她定了定神,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眼神变幻,最终化为一丝玩味和更浓的探究。
行啊,一个装病吸引,一个假关心脱身。
这两人,倒是默契……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疗伤’到几时。
她轻哼一声,也转身朝自己常待的雅室走去,步伐却不如平日那般摇曳生姿,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被忽视的不爽利。
底舱,隐秘的舱室内。
药香混合着女子身上淡淡的冷香,比上层更为浓郁。
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留一盏角灯,昏黄柔和地笼着软榻上的人。
陈洛推门而入时,赵清漪正半靠在软枕上,身上盖着锦被,一头如瀑青丝未绾,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身后。
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脸色在灯下显得有几分苍白,唇色也淡,却越发凸显出五官那种惊心动魄的、浑然天成的精致与清贵。
长长的睫毛微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大部分神色,只余下病弱的表象。
尽管已经熟悉了她的容颜,甚至有过数次超乎寻常的亲密接触,但每次这般毫无防备地看到她素颜的模样,陈洛心中仍会不由自主地掠过一丝惊叹。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俗审美、近乎完美的比例与气韵,如同雪山之巅最纯净的冰莲,清冷绝世,让人望之生畏,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这惊鸿一瞥的“惊艳”过后,随之翻涌而上的,却是更为复杂难言的感觉。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想起之前几次为她“疗伤”的情景——温软微凉的唇瓣,生涩却逐渐被迫迎合的舌尖,渡入真气时她因痛楚或别样刺激而发出的细微嘤咛,以及掌心下隔着单薄衣料传来的、逐渐升温的玲珑曲线……
嘶……
陈洛暗自吸了口气,刚刚在柳如丝身上得到疏解、平复下去的燥意,此刻竟像是被投入火星的干草堆,隐隐又有复燃的趋势。
这水月楼,对他而言真真是座“温柔炼狱”。
苏小小那边是烈火烹油般的直白妖媚撩拨,而赵清漪这里,却是冰层下暗流涌动的清冷诱惑,一热一冷,交替刺激,考验的何止是定力,简直是意志的凌迟。
其中滋味,当真是一言难尽。
他强行压下心头又开始蠢动的邪火,脸上迅速切换成那副“深情舔狗”专属的、混合着心疼、焦急与无比关切的憨直表情,快步走到榻边,微微俯身,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赵姑娘!可是伤势又反复了?怎的咳得这般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快让我瞧瞧!”
他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去探她的脉搏,眼神里的担忧满得几乎要溢出来,将一个“心上人稍有不适便心急如焚”的痴情男子演绎得淋漓尽致。
赵清漪在他推门进来时便已“醒”了,或者说,她根本就没睡。
陈洛一回到船上,她那四品“镇守”的敏锐感知便已捕捉到了他的气息。
察觉到苏小小又缠了上去,那股子熟悉的、令人不快的媚惑波动隐隐传来,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几声“恰到好处”的咳嗽,将人引了下来。
此刻,她缓缓抬起眼帘,眸中映着昏黄的灯光,显得有几分迷蒙脆弱。
她看着陈洛脸上那毫不作伪的急切,心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清冷中带着病弱的模样,甚至轻轻偏过头,避开了他欲探脉的手,声音低弱却清晰:
“劳陈公子挂心了。只是……方才运功时,心绪略有波动,牵动了旧伤,胸口有些闷堵,气息不顺,咳了几声。”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陈洛的脸,仿佛在观察他的气色,才继续道,“并无大碍,歇息片刻便好。”
“心绪波动?”陈洛立刻捕捉到关键词,脸上的心疼更甚,“赵姑娘,你重伤未愈,最忌忧思伤神!万事有……有我在,你千万保重自身为要!”
他适时地停住,仿佛那句“有我在”是脱口而出的肺腑之言,带着沉甸甸的承诺意味。
赵清漪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公子好意,清漪心领。只是……有些事,终究难以放下。”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像是担心那二万两的巨债,又像是感慨自己的伤势经历。
陈洛立刻打蛇随棍上,语气更加诚恳,甚至带着点“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的傻气:
“我知道姑娘心中有丘壑,非寻常女子。但无论如何,身体是本钱。若姑娘不嫌弃……是否需要我再为姑娘渡功梳理一番?”
他提出“疗伤”建议,眼神清澈坦荡,完全是出于“医者仁心”和“关心则乱”,绝无半分旖旎杂念。
赵清漪抬眸,与他对视。
他眼中的“真诚”几乎毫无破绽。
她心中暗笑,面上却露出些许犹豫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依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几不可闻:
“那……便有劳公子了。只是……莫要太过耗费真气。”
成了!
陈洛心中一定,脸上却露出“能为姑娘效劳是我荣幸”的欣喜与郑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做一项极其神圣的工作,然后,极其自然地、动作轻柔地俯身,靠近。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温度,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的倒影。
赵清漪身上那股混合了药香与冷冽体香的气息更加清晰。
陈洛的目光落在她淡色的、形状优美的唇瓣上,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随即,他闭上眼睛,如同完成某种仪式,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牺牲”神情,温柔而坚定地,吻了下去。
双唇相接的瞬间,熟悉的微凉与柔软传来。
陈洛立刻运转《青木长生咒》,将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青木长生真气,通过紧密相接的唇舌,绵绵不绝地渡入对方体内。
他的动作看似温柔专注,完全沉浸在“疗伤大业”中。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在无声地咆哮,混合着即将再次被点燃的邪火、对眼前这绝色“病美人”的隐秘渴望、以及某种破罐子破摔的黑色幽默感:
来吧!
就让这温柔炼狱来得更猛烈些吧!
看是小爷我先被这冰火两重天逼疯,还是先……
把你们都给‘治’服帖了!
他一边“兢兢业业”地渡功,一边感受着怀中娇躯因真气注入而产生的细微颤抖,一边还要维持着“舔狗疗伤圣手”的纯洁表象。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但,真特么刺激。
舱室内,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交织的、逐渐变得有些灼热的呼吸,以及那无声流淌的、名为“疗伤”实则暧昧丛生的真气。
画舫之外,西湖夜色正浓,掩盖了无数涟漪与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