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背靠吴山,山林幽静,可远眺西湖烟波与钱塘江潮,风景绝佳,空气清新,既能享受自然之趣,又毗邻城南最繁华的清河坊商业街,生活便利,更因聚居于此的多是官员、士绅、富商,社会地位与清雅氛围兼具,实乃杭州城内顶尖的居住地段之一。
当然,如此绝佳位置的宅院,价格自然也极为“美丽”——高达五千两白银!
这笔巨款,自然是陈洛出的。
柳如丝是个“守财奴”,虽有不少积蓄,但绝舍不得将大笔银钱花在购置如此豪奢的住宅上。
用她的话说,“有地方住、能练功、能办案就行,何必浪费?”
但陈洛不这么想。
在他的认知里,柳如丝如今已是正六品的武德司百户,在杭州千户所当值,是正经的朝廷命官。
堂堂百户大人,在城里连个像样的住所都没有,还得时常奔波回城外的柳影庄,不仅辛苦,也显得不够体面,更不利于她开展工作和建立自己的势力圈子。
更何况,这是他的女人。
为自己女人提供一个舒适、安全、体面的住所,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钱?那根本不是问题!
他系统商店里,一点缘玉就能兑换十两白银。
而他自穿越以来,“辛勤耕耘”下缘玉储备已逼近百万大关!
若不考虑兑换那些动辄成千上万缘玉的武道珍稀资源,单论世俗财富,他已是妥妥的隐形巨富!
拿出五千两给柳如丝买宅子,不过是九牛一毛,眼睛都不用眨一下。
当时他轻描淡写地对柳如丝说:“表姐,你看中了哪处宅子,只管去谈。钱的事,我来解决。你如今身份不同,总得有个像样的落脚处。”
柳如丝初时还推拒,但见陈洛态度坚决,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与“男人就该如此”的担当,让她柔软的心弦被狠狠拨动。
她并非贪图享受,而是真切地感受到了陈洛将她放在心上、为她考虑周全的心意。
那种被珍视、被呵护的感觉,对她这样常年游走于刀锋边缘的女子而言,尤为珍贵。
那一夜,她格外动情,也格外“尽心”。
褪去了平日的柔艳与矜持,将一身武艺化作了绕指柔,极尽温柔缠绵之能事,让陈洛切切实实地感受了一把何为“帝王般的享受”,飘飘然不知身处何方,只觉得这五千两花得……
真值!
如今,新宅已然收拾妥当,柳如丝便正式发来了乔迁邀请。
这本是一件喜事。
但落在如今的陈洛眼中,却成了新的“难题触发器”。
首先发难的是苏小小。
她早就对陈洛这位“关系匪浅的表姐”柳如丝好奇万分了。
尽管陈洛与柳如丝对外以表姐弟相称,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关系绝非简单的亲戚那么简单。
此刻看到柳如丝送来的请帖,苏小小美眸一转,立刻凑到陈洛身边,声音娇滴滴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陈郎~明日表姐乔迁新居,这么大的喜事,我也该去祝贺一番才是呀~”
陈洛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你去做什么?表姐又不认识你。”
“不认识,正好认识一下嘛!”苏小小挽住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理由充分,“我如今也算是你的人了,没道理不让你的家人认识一下。表姐也是你的家人,也就是我的表姐。”
“表姐乔迁,我这个做……嗯,做弟妹的,去道贺一番,不是正理吗?”
她故意在“弟妹”两个字上含糊了一下,眼神却带着狡黠的试探。
陈洛暗叫不妙,试图拒绝:“这……不太好吧?表姐性子比较严肃,又是官身,我们如今这关系……还是先不要让她知道为好。”
“哦?”苏小小眉毛一挑,语气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为啥不能让她知道?莫非……你们并非真的表姐弟,而是……‘情’姐弟?”
她故意拖长了“情”字的音,眼中闪烁着“我早就看穿你了”的光芒。
陈洛心中警铃大作,修罗场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承认。
他立刻板起脸,做出被冤枉的愤慨模样:“看你说的什么话!我跟表姐清清白白,就是表姐弟!被你说得这么不明不白,我陈洛是那种人吗?!”
他越说越“气”,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去去去!明天我带你去!省得你一天到晚疑神疑鬼!”
先应承下来,堵住她的嘴。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开始打预防针,语气转为严肃告诫:
“但是!你可要给我本分点!表姐是武德司百户,最是讲究规矩礼法,对我这个表弟也管得严,最看不惯我在外面沾花惹草、不务正业。”
“我们如今这关系……毕竟是私下里的,还没过明路。莫让表姐看出你我的关系,免得表姐看低你!”
“你明天去,就装作是普通朋友,或者……就说我是你的词曲供奉,千万莫要露出马脚,让表姐看出端倪!”
“否则,表姐一生气,不仅我要挨训,对你印象也不好!”
他这番说辞,半真半假,既强调了柳如丝的“严肃官身”和“注重礼法”,为自己与苏小小的“地下情”找到了合理解释,怕被长辈训斥,又暗示了若关系暴露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表姐柳如丝对苏小小印象差,试图让苏小小主动配合“隐瞒”。
苏小小听了,前半段还觉得有些道理,但听到“莫让表姐看出你我的关系”、“免得表姐看低你”时,敏感的神经立刻被触动了。
她眼圈一红,声音陡然带上了哭腔,委屈万分:
“好呀你!陈洛!你是不是……是不是根本就看不上我的身份?”
“你是前途无量的举人老爷,我呢?不过是西湖上一个迎来送往、卖唱陪笑的清倌人!”
“你嫌弃我出身低贱,觉得我配不上你,所以才不敢让你那当官的表姐知道我们的关系,是不是?!”
“你玩腻了,就想始乱终弃了,对不对?!”
她越说越伤心,眼泪说来就来,顺着光洁的脸颊滑落,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但话语里的控诉和隐隐的威胁,却让陈洛头皮发麻。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洛头大如斗,赶紧将她搂进怀里,手忙脚乱地安抚,“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喜欢你都来不及!你是我见过最有才华、最美、最好的女子!”
“我只是……只是说表姐她观念比较老派,一时可能难以接受。”
“我是怕她误解你,说些不中听的话,让你受委屈!我心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抛弃你?”
他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赌咒发誓:“我陈洛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苏小小!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苏小小抽抽噎噎地听着,见他说得情真意切,发誓也够狠,心中的委屈和疑虑才稍稍平复。
她转了转眼珠,觉得陈洛说的似乎也有道理。
武德司的官,听说都是些刻板严肃的家伙,陈洛怕表姐训斥,也怕表姐看不起自己这个风尘女子,所以才要暂时隐瞒……
这似乎也说得通?
说明他还是在乎自己感受的。
她破涕为笑,伏在陈洛怀里,软语道:“哼!谅你也不敢!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嘛!吓死我了!”
她抬起头,擦了擦眼角,又恢复了那副娇媚可人的模样,信誓旦旦地保证:
“明日去表姐那里,你放心!”
“我苏小小定然规规矩矩,知书达理,谈吐得体,绝对是一副大家闺秀、贤良淑德的模样,绝不会给你丢脸,更不会让表姐看出半点不妥!”
“保证让她觉得,我只是你一个仰慕你才华、清清白白的红颜知己!”
陈洛心中暗暗松了口气,顺着她的话说:“这就对了!你们女人啊,就是爱胡思乱想,这么点小事都搞不清楚,平白惹人生气。”
苏小小此刻心情转好,又占了“理”,便伏低做小,乖巧道:
“是是是,都是小小不好,误会官人了。只要官人心里有小小,对小小好,小小自然什么都听官人的。”
但她顿了顿,忽然凑到陈洛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娇滴滴却又带着一丝森然寒意地补充道:
“不过……官人可要记住今日说的话哦。若是哪天官人真的敢始乱终弃,或是背着我在外面还有别的‘好姐姐’……哼哼,那我可就……把你那惹祸的‘小弟弟’给‘咔嚓’剪了哦~说到做到~”
说完,还故意用指尖在陈洛腰间某个部位轻轻划了一下。
陈洛顿时觉得胯下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气又笑,发狠骂道:
“你个狐狸精!胡说什么混账话!看我不收拾你!”
苏小小却已咯咯娇笑着跳开,眉眼弯弯,尽是得意与狡黠,仿佛刚刚那个委屈落泪、撒娇威胁的人不是她一般。
陈洛看着她娇艳如花的笑靥,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明日之行,看似是简单的乔迁道贺,实则是他周旋于两位“危险”红颜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考场”。
苏小小的保证能信几分?
柳如丝又会如何看待突然出现的“苏大家”?
修罗场的序幕,似乎已在这一纸请帖和一番娇嗔威胁中,悄然拉开。
陈洛望着窗外暮色,只觉得明日那顿“乔迁宴”,恐怕不会那么轻松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