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轻拂,柳府三进内厅灯火通明。
柳如丝特意选了雅致的内厅设宴,只设一桌,三人围坐,气氛比想象中更要融洽。
桌上摆着精致的江南菜肴,一壶温得恰到好处的女儿红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柳如丝换了一身淡紫色的家常襦裙,发髻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玉簪,褪去了平日百户官的冷硬,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婉。
她亲自执壶为苏小小斟酒,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小小妹妹,这次多亏你冒险传讯,否则我怕是早已中了何百河那厮的奸计,步了孙总旗他们的后尘。这一杯,姐姐敬你。”
苏小小今日也穿得素雅,一身鹅黄绣兰襦裙,妆容清淡,闻言连忙起身,双手捧杯,神态恭谨中带着亲近:
“柳姐姐言重了。姐姐是陈郎的亲人,也就是小小的亲人。”
“亲人遇险,小小略尽绵力,本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姐姐如此重谢。”
“该是妹妹敬姐姐才是,姐姐身处险境,仍能镇定自若,擒拿内奸,稳住大局,小小佩服。”
两人相视一笑,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陈洛坐在一旁,看着这对不久前还彼此试探、暗中较劲的女子,此刻却姐姐妹妹叫得亲热,谈笑风生,心中既是欣慰,又觉得有几分微妙的不真实感。
他乐得清闲,也不插话,自顾自夹菜斟酒,偶尔听她们说起些女子间的趣事,或是对江湖、对时局的看法,倒也听得津津有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如丝与苏小小似乎真的颇为投缘,从胭脂水粉谈到武功心法,从杭州风物聊到京城轶闻,越说越投机,笑声不断。
陈洛在一旁,渐渐就有些走神了。
他看着灯光下两张同样绝色、却又风情各异的脸庞——
柳如丝娇柔中带着英气,此刻因酒意微醺,双颊染霞,眼波流转间少了几分柔弱,多了几分妩媚;
苏小小柔艳明媚,巧笑倩兮,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媚意,却又因真诚的笑意而显得纯净动人。
陈洛心中不由地冒出一个念头:“此番患难与共,二人似乎真的消除隔阂,彼此接纳了。可否一起……”
这念头一起,便如同野草般在他心中疯长。
他越想越觉得有戏——
柳如丝向来外柔内热,对自己情根深种,此次又承了苏小小的救命之恩,以她的性子,未必不能容人;
苏小小看似柔顺,实则极有主见,但对自己一往情深,且早知自己与柳如丝的关系,如今能与柳如丝和睦相处,说不定……
陈洛越想越是心痒难耐,眼神不由自主地偷瞄二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柳如丝正与苏小小说起一桩武林旧事,眼角余光瞥见陈洛那副摇头晃脑、自饮自乐,还时不时偷瞄自己二人的模样,那眼神里的“不怀好意”几乎要溢出来了。
她心中微微一动,随即了然,暗自啐了一口:“这冤家,定是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了。”
苏小小也察觉到了陈洛的目光,她与陈洛相处日久,对他那点心思再了解不过,见他眼神灼灼,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哪能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她脸上飞起一抹红霞,悄悄瞪了陈洛一眼,心中却是微微一荡。
柳如丝与苏小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和些许无奈,但并无太多抗拒或恼怒。
柳如丝心想:“此番若无陈洛,我早已身首异处。他为我出生入死,这份情谊,重逾泰山。”
“苏小小此次也确实帮了大忙,且她与陈洛早有肌肤之亲……”
“罢了,江湖儿女,何必拘泥于世俗小节?多个知根知底、又能干的妹妹,或许……也不是坏事。”
苏小小则是另一番心思:“陈郎英雄了得,对我情深义重。柳姐姐与他患难与共,感情深厚,又是朝廷命官,能容我已是难得。”
“陈郎这般人物,岂是我一人能独占的?若能与柳姐姐和睦相处,一同侍奉他,倒也……免他左右为难。况且……”
她想到陈洛在床笫间的勇猛,脸上更红,“多个人分担,似乎……也不错?”
陈洛何等敏锐,立刻感受到二女眼神交汇间那一闪而过的微妙情绪。
“有戏!”陈洛精神一振,心中大乐。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光喝酒吃菜多没意思,”陈洛拿起酒壶,笑嘻嘻地凑到二女中间,“来,咱们行个酒令如何?”
“或者……干脆拼酒?谁先趴下,谁就答应赢家一个条件,如何?”
柳如丝挑眉看他:“你又想使什么坏?”
苏小小也抿嘴轻笑:“陈郎,你可别打什么歪主意。”
“哪能呢!”陈洛义正辞严,“就是助助兴嘛!姐姐妹妹感情这么好,我高兴,多喝几杯怎么了?莫非……你们怕输给我?”
他故意用上了激将法。
柳如丝轻哼一声:“怕你?喝就喝!”
苏小小也柔柔一笑:“那就陪陈郎和姐姐尽兴。”
她们哪里知道,陈洛此刻内力精深,液化内力护体,化解酒气易如反掌,根本就是打着“灌醉”她们的主意。
于是,宴席气氛更加热烈起来。
陈洛变着花样劝酒,自己喝得豪爽,也不断给二女斟满。
柳如丝性子本就有些争强好胜,苏小小则是不愿扫兴,加之心中各自有了些朦胧的念头,半推半就间,不知不觉便多饮了许多。
女儿红后劲绵长,待到月上中天,二女已是霞飞双颊,说话间带着软糯的醉意。
陈洛见火候差不多了,便放下酒杯,走到柳如丝身边,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
“夜深了,回房休息吧?”
柳如丝醉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清冷,只剩下水汪汪的媚意,她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拒绝。
陈洛又看向苏小小,伸手将她轻轻拉起:“小小,你也醉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在府里歇下吧。”
苏小小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臂弯里,仰着红扑扑的小脸,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软软地应道:
“都听陈郎的……”
陈洛心中大喜。
柳如丝的卧房布置得简洁雅致,燃着淡淡的安神香。
酒意、暖香让陈洛胆子大了起来。
他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今夜,我们不分彼此,可好?”
柳如丝呼吸微促,最终,长长的睫毛垂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苏小小则是嘤咛一声,将发烫的脸颊埋进肩头。
这无异于默许的信号,让陈洛最后一丝顾虑烟消云散。
他低笑一声,不再犹豫。
窗外,月色正明,仿佛也在悄然窥视着这一室旖旎,见证着这段复杂关系迈向新的篇章。
晨光熹微,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入卧房,在柔软的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