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苍白面容上的笑容,与言语中的刻骨怨毒形成巨大反差,更显诡异森然。
陈洛心中警铃大作!
四品“芳仪”!
系统评语“武道资质卓越,潜力非凡,更兼特殊命格‘莲华劫火’”。
赵清漪同样是四品“芳仪”,年龄与眼前这白昙相仿,二十出头,其武道修为已是四品“镇守”之境。
白昙既被系统评为“武道资质卓越,潜力非凡”,其修为恐怕至少也是四品“镇守”!
更棘手的是——她的武功路数涉及苗疆秘术、蛊毒、幻舞,与传统中原武学迥然不同,诡谲难防。
洛千雪虽天资卓绝,但毕竟初入五品“翊麾”,若是贸然对上这等级别、这般诡异手段的敌人,恐怕……
凶多吉少!
陈洛心头一沉。
这次仅他与洛千雪两人追至此地,确实有些草率了。
原以为对方只是擅长刺杀诡术,未曾想正面战力也如此骇人。
但此刻箭在弦上,已无退路。
他悄然向前半步,将洛千雪隐隐护在侧后方,体内《紫霞神功》全力运转,精气神提升至巅峰,五感放大,周身三丈内落叶轨迹、空气流动、乃至白昙呼吸的细微变化皆了然于心。
洛千雪也感受到了那股无形的压力。
她久经战阵,敏锐地察觉到白昙看似随意站立,实则周身气机已与这片山林隐隐相合,那苍白肌肤下蕴藏的力量,如同平静火山下的熔岩,随时可能爆发。
她握刀的手紧了紧,却已是全神戒备的姿态。
白昙似乎对二人的戒备不以为意,依旧笑意浅浅:
“武德司的鹰犬,倒是比我想象中来得快些。不过……就凭你们两个,便想拿我么?”
她目光在陈洛脸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倒是有趣……内力精纯,根基扎实,不是寻常武德司走狗能有的。你,叫什么名字?”
陈洛不答,沉声道:“白姑娘,仇怨再深,也不该殃及无辜,更不该亵渎佛门清净地。戴按察使纵有不是,其父戴庆云何罪?你若尚有半分良知,便该罢手,随我等回衙门说清缘由,或可……”
“或可怎样?”白昙轻笑打断,笑声如银铃,却无半分暖意,“从轻发落?网开一面?呵……我白氏一百三十七口,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儿,被屠戮之时,可有人问过他们何罪?可有人给过他们‘说清缘由’的机会?”
她笑意渐冷:“佛门清净地?我白氏祠堂,难道不是清净地?戴珊带兵围剿之时,可曾想过‘清净’二字?今日我在这三生石前,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话音未落,白昙瞳孔深处,骤然浮现出奇异而妖冶的纹路,如同两朵缓缓绽放的黑色莲花。
她周身那股极淡的异香瞬间变得浓郁,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息——
正是她已修炼至四品“镇守”之境的核心功法《万瘴归元诀》全力运转的征兆!
此内力阴寒诡谲,非但能腐蚀真气、麻痹经脉,更自带致幻扰神的特性,寻常武者稍有不慎,吸入一丝便可能陷入幻境,任由宰割。
然而,她真正的杀招,却在无声无息间已然发动。
《驱蛊噬身术》——苗疆秘传的顶级控蛊之术,于呼吸之间,便能将精心培育的蛊虫以无形无相的方式送出,侵入目标体内,神不知鬼不觉。
两只米粒大小、几乎透明的“同命蛊”子蛊,借着《万瘴归元诀》内力激荡空气的细微扰动,如同两缕最轻盈的尘烟,分别飘向陈洛与洛千雪。
这“同命蛊”一旦入体,便会潜伏于宿主丹田或心脉要害,母蛊留于施术者自身。
此后,施术者不仅能通过母蛊感知子蛊宿主的大致状态,更能以母蛊强行催动子蛊,令宿主遭受噬心蚀骨之痛,甚至瞬间毙命。
更歹毒的是,若母蛊宿主身亡,子蛊宿主必遭剧烈反噬,非死即残,堪称最阴毒的控制与同归于尽之法。
洛千雪见白昙非但没有束手就擒之意,反而气机勃发,那苍白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从容,仿佛根本未将自己与陈洛二人放在眼里,心中怒火升腾。
“冥顽不灵!”
她清叱一声,雁翎刀铮然出鞘,刀光如雪,带着凛冽寒气,一式“冰封千里”直劈白昙面门!
刀气所过,地面凝结白霜,空气温度骤降。
白昙轻笑,身形如风中柳絮般轻轻一晃,《天魔舞》身法已然展开。
她并未硬接刀锋,而是足尖点地,腰肢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素色衣裙飘飞,如同月下起舞的仙子,步伐曼妙轻盈,却处处暗藏杀机。
舞姿牵引之下,周遭光线似乎都随之扭曲,洛千雪的刀光明明已至,却总在毫厘之间被她以诡异身法避开,仿佛斩中的只是一道虚影。
更可怕的是,随着她的舞动,那股甜腻异香无孔不入,直钻心神。
洛千雪只觉眼前景象微微晃动,耳畔似有若无地响起诡异的呢喃,手中刀招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分。
她心头一凛,急忙默运《冰魄寒光诀》,一股清凉寒意自丹田升起,流转全身,勉强稳住心神,保持灵台清明,刀势再展,与白昙战在一处。
然而,白昙的《天魔舞》岂是易与?
她身形飘忽不定,短剑幽蓝光芒如同毒蛇信子,时而从绝不可能的角度刺出,阴寒毒劲逼得洛千雪不得不回刀自守,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另一边,陈洛却并未立刻加入战团。
在洛千雪拔刀抢攻的刹那,《玉液还丹术》便自发地急速运转起来,仿佛预警一般。
他灵觉提升至极致,立刻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若非他五感远超常人也绝难发现的异物感!
一只几乎与自身真气融为一体的蛊虫,不知何时,竟已悄然潜伏在他的丹田深处!
此刻正静静蛰伏,如同最耐心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的命令。
陈洛心中大骇!
这蛊虫定然是白昙所投!
对方竟能在激战前夕,悄无声息地让自己中招,而且自己毫无所觉!
若非《玉液还丹术》灵异,恐怕直到蛊虫发作才会发现。
可以想象,一旦白昙催动母蛊,这只潜伏在要害的虫子瞬间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机立断,一边分神关注洛千雪那边的战况,一边将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
《易筋经》——这门已达圆满境的佛门至高炼体心法,全力运转!
丹田之中,那已化为液态、精纯无比的内力骤然沸腾!
仿佛有一尊无形的熔炉被点燃,熊熊“烈焰”并非真实之火,而是由至精至纯的液化内力所化的、蕴含无尽生机的“熔炉之火”!
这火焰对自身经脉血肉是温养滋补的甘霖,对外来异种能量、邪祟之物,却是最可怕的净化与毁灭之力!
“煅!”
陈洛心中默念,控制着那股“熔炉之火”,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包裹向那只潜伏的“同命蛊”子蛊。
那子蛊似乎察觉到了致命威胁,骤然躁动起来,想要挣扎逃窜,甚至试图释放某种麻痹毒素。
然而,在《易筋经》液化内力所化的“熔炉之火”面前,这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火焰过处,那微不可察的蛊虫连一丝声音都未发出,便被彻底“煅烧”净化,化为最精纯的元气,反而被陈洛的丹田吸收。
整个过程看似漫长,实则只在电光火石之间。
几乎就在陈洛体内子蛊被清除的瞬间,正以《天魔舞》戏耍洛千雪的白昙,身形陡然一滞!
她抬眸,那双瞳孔深处浮现奇异纹路的眼睛,越过洛千雪的刀光,直直看向陈洛,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与凝重。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种在陈洛体内的那只“同命蛊”子蛊……
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隔离,而是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怎么可能?!
《驱蛊噬身术》下的同命蛊,一旦入体,便与宿主部分精气血肉相连,除非她主动收回,或宿主死亡,否则极难驱除。
即便是四品“镇守”巅峰的高手,也需要耗费极大心力、寻找特定解药才有可能慢慢化解。
而眼前这青年,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悄无声息地将其彻底抹除?
此人……
到底练的是什么功法?
白昙心中警兆陡升。
陈洛带给她的意外,已经超出了预估。
而此刻,洛千雪也抓住了白昙因惊异而露出的那一丝微不可察的破绽!
“冰魄——斩!”
她清叱一声,体内《冰魄寒光诀》催至极限,雁翎刀上寒芒暴涨,刀气凝成一道半月形的冰蓝色弧光,撕裂空气,带着冻结万物的决绝之意,悍然斩向白昙腰腹!
这一刀,已是洛千雪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白昙眼神一冷,心中杀意再起。
既然控制失效,那便彻底铲除!
她不再闪避,手中幽蓝短剑光华大盛,《万瘴归元诀》阴寒内力灌注剑身,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剑尖处凝聚出一滴深邃如墨的毒液虚影。
她手腕一抖,短剑化作一道诡谲的蓝线,不偏不倚,正正点向洛千雪刀光最盛之处!
以点破面!
她要硬撼洛千雪的全力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