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灭蛊之战,对于陈洛而言,其难度之高,无异于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同时还要双手抛接七枚点燃的蜡烛,稍有分神,便是万劫不复。
他需要一心多用,且每一样都需做到极致:
第一,要维持与洛千雪身体的深度交融与气息连接,这是《玉液还丹术》能探知她体内情况的基石。
第二,需全力运转《玉液还丹术》,将自身灵觉催发到极限,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穿透血肉阻隔,精准锁定洛千雪丹田内那只微小、狡猾且会本能躲避威胁的蛊虫。
第三,必须时刻准备着《易筋经》所化的“熔炉之火”,将其凝练压缩到极致,如同最锋利的微创手术刀,只待目标锁定,便要雷霆一击。
第四,也是最难的,要在进行以上所有操作的同时,保持绝对的精神专注,对自身两门高深功法的控制不能有丝毫偏差,尤其是“熔炉之火”的输送,力度、速度、精度,都必须完美无瑕,多一分则伤及洛千雪根本,少一分则可能让蛊虫逃脱或未能彻底净化。
如此高强度的精神负荷与精微操作,对心神的消耗是惊人的。
陈洛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尝试先以《菩提心法》静心宁神,但很快发现,此法虽能让他心绪沉静,却也容易让他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疏离状态,难以主动建立并维持与洛千雪那种深度亲密、心神相连的“交融”状态。
就在他眉头紧锁,思索如何平衡“静心”与“连接”之时,怀中的洛千雪却动了。
她虽在男女之事上远不如柳如丝熟稔,甚至有些青涩笨拙,但天生丽质,肌肤胜雪,身段窈窕,更兼此刻卸下所有心防,眼中只有对陈洛的信任与爱意。
她按照自己模糊的理解,忍着羞涩,主动贴近,生涩却无比认真地,以唇、以手、以身体的柔软曲线,去轻轻触碰、撩拨……
“你……你只管静心准备,连接的事……交给我。”
她声音细若蚊蚋,脸颊绯红似火,动作虽然笨拙,却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真诚与付出。
在这般纯真又诱人的主动之下,陈洛哪里还能保持完全的“静心”?
身体瞬间便有了最诚实的反应。
一股热流自小腹升起,与《玉液还丹术》运转产生的暖流交织,某种玄妙的联系再次建立起来。
他不再犹豫,顺势调整姿势,以盘坐之姿坐于床上,让洛千雪面对面坐于自己怀中。
这个姿势既能保持最深度的身体连接,也相对稳定,便于他集中精神施术。
洛千雪虽不解其中深意,却全然信任,配合地调整好位置,双臂环住陈洛脖颈,将自己完全交托。
陈洛摒弃了所有杂念,《菩提心法》转为内守灵台,提供最基础的定力支持,而绝大部分心神,则如同最精密的仪器般轰然启动!
《玉液还丹术》全力运转!
精纯的、带着勃勃生机的液化内力,沿着两人连接的通道,温柔而坚定地涌入洛千雪体内,却不再只是漫无目的地滋养,而是如同一张无形无质、却又细致入微的感知大网,迅速铺向她的丹田气海。
找到了!
在那微微旋转、略显黯淡的丹田星云最核心处,那只墨绿色的、如同跗骨之蛆的蛊虫,正贪婪地吸附在一缕本源精气上,微微脉动,似乎也察觉到了外来“探查”的靠近,本能地想要缩向更深处,或改变附着位置。
就是现在!
陈洛的右手一直轻按在洛千雪平坦光滑的小腹丹田位置。
此刻,他眼神一厉,体内《易筋经》疯狂运转,丹田中那尊无形的“熔炉”烈焰升腾!
他将那股蕴含无尽生机与毁灭净化之力的“熔炉之火”,强行压缩、凝练、再凝练!
直到其炽烈的气息完全内敛,化作一点几乎无法感知、却蕴含恐怖威能的纯金色光点,蓄于掌心劳宫穴。
“锁定!”
《玉液还丹术》的感知网如同最敏锐的捕手,牢牢锁定了那只受惊欲逃的蛊虫!
“去!”
陈洛心中断喝,掌心劳宫穴那点纯金光华,如同被无形弓弦弹出的流星,以肉眼乃至灵觉都难以捕捉的极速,顺着《玉液还丹术》建立的连接与指引,毫无阻滞地穿透洛千雪的肌肤、血肉、经脉,精准无比地射入她的丹田之中!
直指那一点墨绿!
蛊虫似乎感受到了灭顶之灾,猛地剧烈挣扎,想要脱离吸附的本源精气,甚至试图释放某种毒素或干扰波动。
然而,太晚了!
纯金色的“熔炉之火”光点,在接触蛊虫的瞬间,骤然绽放!
不是爆炸,而是如同最温柔的火焰拥抱,瞬间将那一点墨绿完全包裹!
“滋——!”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声响,在陈洛的心神感知中响起。
那歹毒阴邪、纠缠洛千雪性命数日的“同命蛊”子蛊,在至刚至阳、蕴含佛门无上净化之力的“熔炉之火”煅烧下,如同投入烈日的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未冒出,便彻底消融、净化,化为最精纯的元气,反而被洛千雪的丹田缓缓吸收。
成了!
几乎在蛊虫被净化的同一时刻,极致的紧张、专注与精神负荷达到顶点,又骤然放松。
与此同时,身体的本能反应也因这巨大的精神冲击而被同步引爆!
陈洛身体猛然一震,那成功拯救爱侣的巨大喜悦和如释重负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洪流,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紧绷的意志。
“呃啊——!”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随即,剧烈的眩晕与空虚感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眼角、鼻下、嘴角、耳廓,竟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
那是精神瞬间透支过度、颅内压力剧增的征兆!
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向后软倒。
“陈洛!”
洛千雪同时间有飞上云霄的感觉。
但紧接着,她便看到了陈洛七窍渗血、面如金纸、向后倒去的骇人景象!
丹田处那转瞬即逝的温热感,与陈洛此刻的惨状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
她失声惊呼,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陈洛软倒的身体,不让他摔落床榻。
“陈洛!陈洛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手忙脚乱地去擦他脸上的血丝,触手却一片冰凉。
刚才还热情似火、紧密相连的爱侣,转眼间便气息奄奄,昏迷不醒。
极致的欢愉,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慌。
红烛泪尽,天色将明。
而一场以命换命的救治,代价竟是如此惨烈。
就在陈洛全神贯注,以《玉液还丹术》为引,将那一缕凝练到极致、宛如无形光针的“熔炉之火”,精准无比地“刺”入洛千雪丹田深处,瞬间将那吸附在本源精气上的墨绿色蛊虫光点包裹、净化、焚灭的同一时刻——
柳府东侧,相隔仅一堵高墙的另一座府邸内。
这座府邸规格比柳府稍逊,但亦是亭台楼阁俱全,乃是浙省布政使司衙门中一位从四品参议的产业。
此刻夜深人静,大部分院落已经熄灯,唯有下人们居住的后罩房区域,还零星亮着几盏昏暗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