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雪虽吃得不多,但时不时会自然地给陈洛夹些他爱吃的菜;
陈洛则是来者不拒,大快朵颐。
然而,当一盘色泽油亮、香味浓郁、肥美诱人的卤鸡腿被端上桌,并很快被消灭得只剩孤零零一只时,和谐的气氛被打破了。
那最后一只鸡腿,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同时吸引了陈洛和柳如丝的目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双筷子如同出击的灵蛇,精准地夹向了那只鸡腿!
“啪!”
轻微的碰撞声,筷尖在鸡腿上方相遇。
柳如丝抬起眼,凤眸一瞪,眼中“杀气”弥漫,仿佛在说:
小子,敢跟姐姐抢食?
陈洛被她瞪得心头一虚,再想起刚才在厅里已经“得罪”过她一次,为了接下来的日子能好过点,他讪讪一笑,非常识趣地、缓慢地……
缩回了自己的筷子。
“哼!”
柳如丝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得意的轻哼,下巴微扬,正要享受这“战胜”陈洛、夺取美食的胜利果实——
说时迟那时快!
另一双筷子如同闪电般探出,快、准、稳地夹住了那只已经被柳如丝筷子碰到的鸡腿,然后轻巧地一挑、一转,便从柳如丝的“钳制”中脱离出来。
柳如丝一愣,筷子夹了个空。
只见那鸡腿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入了……
陈洛的碗里。
洛千雪收回筷子,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她甚至还微微侧头,对着有些发懵的陈洛,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体贴”的笑容,声音也放柔了些:
“陈洛,你吃。看你喜欢吃,晚上我让厨房再多做些。”
陈洛看着碗里突然多出来的、油光水滑的鸡腿,再看看洛千雪那“慈爱”的笑容,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呃……谢、谢谢千雪。”
而此刻,柳如丝还保持着伸筷子夹空的姿势,僵在那里。
她瞪大眼睛,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筷子尖,再看看陈洛碗里那个“叛变”的鸡腿,最后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投向“罪魁祸首”洛千雪。
一股被“背刺”的怒火混合着被忽视的委屈,瞬间冲上柳如丝的头顶!
“洛、千、雪!”她一字一顿,声音因气急而拔高,“那、是、我、先、夹、到、的!”
她特意强调了“先”字,凤眸圆睁,里面写满了控诉。
洛千雪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抬起眼皮,冷眼瞅了柳如丝一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气死人的讥诮:
“你吃那么多做什么?这一桌子菜,属你动筷最快、吃得最多。再这么吃下去……”
她上下打量了柳如丝一眼,视线刻意在她依旧纤细的腰身上停留了一瞬,吐出四个字,“小心发福。”
“我……!”
柳如丝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蛋涨得通红。
她想说自己天生丽质吃不胖,想说这鸡腿是自己“战胜”陈洛的奖品,想说洛千雪你这是重色轻友、毫无姐妹情谊!
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间竟气得不知该先骂哪一句。
苏小小在一旁看得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眼看柳如丝气得快要冒烟,连忙打圆场。
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鲜汤,轻轻放到柳如丝面前,柔声笑道:
“姐姐,莫气莫气,喝碗汤顺顺气。这汤熬了好久,可鲜了。”
柳如丝重重地“哼”了一声,狠狠剜了对面正埋头、缩着脖子、装作鸵鸟般默不作声啃鸡腿的陈洛一眼,又瞪了神色自若的洛千雪一眼,这才气呼呼地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用鲜美的汤汁压下心头的火气。
但那股憋闷感却久久不散。
她一边喝汤,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时扫向陈洛和洛千雪。
陈洛那小子,现在倒是装得老实,啃鸡腿啃得“专心致志”,仿佛外界的一切纷争都与他无关。
可柳如丝知道,这家伙心里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
再看看洛千雪……
柳如丝心中哀叹:
自己这真是作孽啊!
当初干嘛非要撮合千雪和陈洛,把她也拉下水做“姐妹”?
本以为是多了一个同盟,可以一起“整治”陈洛,共享情谊。
谁知道千雪这妮子,平日里看着冷冰冰、威严十足,一旦动了真情,竟是这般“护犊子”的性子!
简直是把陈洛当眼珠子一样护着,事事以他为先,连口吃的都要抢过来给他!
现在好了,陈洛这小子算是找到大靠山了。
凡事都有洛千雪给他撑腰,自己这个“表姐”兼“引路人”的权威算是彻底扫地了。
再这样下去,陈洛岂不是要上天?
自己以后还怎么“管教”他?
还能不能愉快地一起玩耍了?
柳如丝又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苏小小。
只见苏小小眉眼弯弯,嘴角噙着笑意,正小口吃着菜,一副没心没肺、乐见其成的模样,显然是完全站在陈洛和洛千雪那边的,指望她帮自己“对抗”陈洛,是指望不上了。
唉……
柳如丝心中一阵无力。
难道从此以后,就要自己独自一人,对抗“有洛千雪撑腰因而日益嚣张”的陈洛了吗?
这实力对比也太悬殊了!
这该如何是好?
她越想越郁闷,喝汤的动作都带着一股子愤懑。
而此刻,陈洛已经“小心翼翼”地啃完了那只引发风波的鸡腿,正和眉善目、人畜无害地擦着嘴。
他不用看,光凭感觉就知道,表姐柳如丝此刻对自己肯定是“新仇旧恨”、满腹怨念。
但他心里非但不慌,反而暗自偷乐。
哈哈,表姐你再不满,再生气,又能怎样呢?
想找茬?想报复?
嘿嘿,不好意思,我现在可是有“洛大人”罩着的人了!
放洛大人!
这招简直就是无敌防御加反击啊!
表姐啊表姐,你就认命吧!
以后这个家里,我陈洛的“家庭地位”,看来是要稳步上升啦!
陈洛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无辜”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因鸡腿而起的“战争”,他全程只是个被动承受的旁观者。
一顿午膳,就在这表面平静、暗流涌动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窗外冬日阳光正好,厅内炭火温暖。
只是柳如丝觉得,这顿饭,吃得有点……
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