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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了几天了,可徐鸿镇始终没有出现。
他不知道徐鸿镇在等什么,也不知道周权和陆婉儿是否落在徐鸿镇手里。
他只能等,等徐鸿镇找上门。
他需要做的,是在徐鸿镇找上门之前,尽可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公子,夜深了。您该歇息了。”沈清秋轻声道。
陈洛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屋里。
他关上门,落栓,盘膝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今夜,他要继续修炼。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
陈洛沉浸在修炼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空间,忘记了徐鸿镇,忘记了京师的风云变幻。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变强,变得更强。
汉王府,书房。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院子里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晃,将花木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影绰绰。
汉王朱文圭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只碧玉镇纸,目光落在对面的客人身上,眼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一名年轻女子。
她坐在客位上,身姿窈窕,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如同瓷娃娃,却无半分血色。
肌肤苍白得不似活人,这份苍白非但不减其美,反而平添一股病态般的、惊心动魄的脆弱美感。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发髻简单挽起,鬓边簪着一支白玉兰,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身上带着一股微不可闻的独特香味,似花香,似药香,又似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冷气息。
她的面容清冷,目光平静,坐在那里如一朵白莲,出淤泥而不染。
若是陈洛在此,定能认出此女——红莲妖女,白昙。
当年在杭州,他曾与她有过渊源。
那短暂接触,至今记忆犹新。
汉王并没有因为她是女子而轻视她。
他从白昙身上感觉到一丝危险——不是杀意,不是敌意,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胁。
仿佛坐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弱女子,而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剑,随时可以出鞘伤人。
他放下碧玉镇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不安,笑道:
“白姑娘,方学士推荐你来,说有份大礼要送给本王。不知姑娘说的这份大礼,是什么?”
白昙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声音清冷:“殿下客气了。谈不上赐教,只不过小女子出身湖广,前些年路过荆州时,无意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复学先生说,这些消息对汉王殿下有用,特来奉告。”
汉王眼睛一亮,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什么消息?”
白昙道:“湘王朱柏,在荆州私铸钱币。”
书房内安静了一瞬。
汉王与周谨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喜色。
湘王朱柏——太祖第十二子,封国荆州。
此人与齐王、代王那些草包不同,他文武双全,幼而聪慧,长而贤明,擅长书法、诗词,精通兵法,曾多次率兵平定叛乱,在湖广一带深得民心,与建文帝关系尚可,也从未表现出任何反意。
这样的人,不好动。
可私铸钱币,是死罪。
只要拿到证据,便是名正言顺。
汉王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中念头急转。
他深知父皇的心思——父皇不单要对那些有不轨之心的藩王下手,对那些素有贤名的藩王也心怀忌惮。
湘王朱柏虽然贤明,可他太贤明了。
贤明到让父皇不安。
若是自己能拿下湘王朱柏,父皇肯定高兴。
“白姑娘,”汉王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湘王私铸钱币的事,你可有证据?”
白昙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纸笺,放在桌上,推到汉王面前。
纸笺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小字,有日期,有地点,有人名,有账目。
汉王拿起纸笺,细细看了一遍,眼中喜色更浓。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这些证据,足够让湘王万劫不复。”汉王放下纸笺,看着白昙,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白姑娘,你为何要帮本王?”
白昙淡淡道:“小女子不是帮殿下,是帮自己。湘王在湖广剿杀苗族,杀了我不少同族。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殿下要削藩,我要报仇,各取所需。”
汉王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他不管白昙有什么目的,只要她有用,他便用。
用完了,是留是弃,以后再说。
“白姑娘,这份大礼,本王收下了。”汉王站起身来,拱手道,“姑娘的恩情,本王记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姑娘尽管开口。”
白昙也站起身来,摇了摇头,淡淡道:“殿下不必客气。小女子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殿下,湘王私铸钱币的事,只是冰山一角。他在荆州经营多年,暗中蓄养死士,私造兵器,训练私兵,所图非小。殿下若要动他,最好快些。拖得越久,他准备越充分。”
汉王目光一凝,点了点头。
白昙不再多说,转身向外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落地无声,素白的衣裙在烛光中一闪,便消失在门外。
书房内只剩下汉王和周谨两人。
汉王坐回椅子上,拿起那份纸笺,又看了一遍,嘴角微微上扬。
“周谨,你怎么看?”他头也不抬地问道。
周谨沉吟片刻,道:“殿下,此女来历不明,她说的话,不可全信。不过——”
他顿了顿,“湘王私铸钱币的事,应该不假。这种事,编不出来。殿下可以派人去荆州查证,若属实,便是一桩大功劳。”
汉王点了点头,将纸笺收好,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目光幽深。
湘王朱柏,贤名远播,深得民心。
这样的人,比齐王、代王那些草包更难对付。
可正因为难对付,拿下他才更有分量。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派人去荆州,查清楚湘王私铸钱币的事。越快越好。”
他转过身,看着周谨,“还有,白昙这个人,派人盯着。查查她的底,看看她与方学士是何关系。”
周谨躬身道:“是。臣这就去安排。”
汉王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望着窗外的夜色。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来,洒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柄出鞘的剑。
湘王朱柏,下一个,便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