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当他细细去查看的时候，可以感知到一股极致的死亡气息扑面而来，仿佛是有千万具腐朽的尸骸在耳边发出嘶吼。

方唐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神情接连变幻。

至此，先前的那个荒诞猜测已经转变为了印证后的事实—

那根本不是什么沉睡的神明，而是一具在时光长河中腐朽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神骸！

甚至说，格里芬家族的人这两千年间，歷经了数个王朝，一直所祭拜的————其实就不是什么神灵，而是一具神灵的骸骨！

这个结果的出现，完全超出了方唐一开始的预料。

也是直到此时他才恍然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开始虽然能感受到庞大的威胁感，但在靠近后却並未能察觉对应的恶意。

原来，那位存在竟然早已经死去，只是神灵的力量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但是一具尸体本身，却又如何能够產生恶意呢。

方唐在这一刻心下稍稍安定了一些，无论如何，预想中的危机並没有出现，一具神骸即便是再强大，那也终归是死物，还不至於对他產生威胁。

只是，他虽然没有受到影响，但一旁的几名普通人可就不一样了。

原先已经进入弥留之际的艾博摩尔根突然睁大了双眼，他的自光在生命的尽头终於见到了那个惺惺念念已久的未知存在，眼神之中竟进发出强烈的渴望。

那股渴望化作实质，滋养著他已经油尽灯枯的肉身。

疯狂、暴虐、饥渴种种情绪相继浮现，转瞬间就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他猛地从地上坐起，双眼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片赤红的顏色，一圈圈螺旋状的波纹在其中浮现。

他的肢体开始扭曲，关节处的骨骼向著反方向生长，一片片羽毛从皮肤表面钻出。

嘴巴化作了锋利的鸟喙，手脚长成了冰冷的利爪，身形急速拔高，已然变作了一只半人半鸟的怪物。

“啊啊啊！！！”

一旁，伍德费尔南德等黑金眾人也在此刻发出惨叫。

他们捂著脑袋跪倒在地上，身体同样不可抑止的开始了转化，根根斑斕的翎羽逐渐覆盖体表的皮肤。

“吼—！！”

没过多久，场中的这几人就纷纷受到影响，转变成了一只只鸟怪。

只有艾伦因为先前失血过多而昏迷，失去了意识，反倒是逃过了一劫。

“好强的精神污染，至少是4级强度。”

方唐心中暗自吃惊。

边境组织沿用了颶风局的精神污染强度分级標准，根据对人类的认知、生理及现实扭曲的影响程度，將其划分为了5个级別。

1级属於轻微扰动，表现为短暂的头晕、轻微幻觉、短暂记忆模糊等现象。在脱离影像范围后一段时间后便可以恢復。

2级则是中度干扰，表现形式为发生强烈幻觉，比如听见窃窃私语的声音，出现逻辑混乱、认知偏差等症状，甚至是发生强迫性的自残行为。

需要一定时间的心理干预，才可以缓慢恢復。先前在宴会厅的时候，那些宾客在见到巨型狮鷲后，便是这种反应。

3级污染开始就属於重度侵蚀了，主要体现在肉体上的异化，会將普通人转化成各种各样的怪物，完全失去人性。

在当前情况下，唯一的手段只能是对已被感染的人，或者是生物进行集体消杀，当初戈恩投影所製造的鱼人便是此类级別。

而后面的4级和5级，这只是理论存在的等级，现实中暂时还未找到实际发生过的案例。

根据其制定標准，4级的精神污染属於灾难性污染，会使得被感染者在视觉接触的间发生变异，就算是低阶的超越者，也会在短时间內丧失理智。

至於5级，那就是真正的毁灭级，会直接或间接导致群体意识的湮灭，影响范围直接扩张到大陆级甚至是全球性。

方唐猜测，一名神灵的投影就可以引发3级污染（戈恩），一具尸骸则是达到了4级。

那如果某一天他真的遇到了一名活著的神灵，那么对方所能够带来的影响，恐怕就真的能够达到理论上的5级程度吧。

他的心中暗自思忖著。

那些格里芬家族的先祖们，那在地下通道內留下大量抓痕的人，曾经恐怕也经歷过这一幕吧。

他的自光扫过场中几个半人半鸟的怪物，不禁暗自感慨。

伍德、艾博，还有那几个武装人员，这些企图通过神明来获取超凡力量的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只是这样的结果是否是他们想要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几只鸟怪疯狂地朝方唐发动了攻击，但这些仅仅只有一阶初生体级別的傢伙，在他的面前几乎没有任何的威胁，很轻易就被斩杀了。

看著地上躺著的几具尸体，他微微嘆息。

普通人追寻超凡力量的代价，远比想像中的更加巨大啊。

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具山脉般大小的神骸上，方唐的心中却忍不住生起浓烈的疑惑。

自己的精神力虽然很高，初步测算已经达到了两千多点，但是在面对4级精神污染的时候，也不至於一点感觉也没有吧。

他记得自己曾经在目睹戈恩投影时，还能够明显感觉到不適，即便是现在的实力比之当初来要更强了，但是也不该是这种反应。

目光注视著那具身躯微微出神，方唐陡然神色一凝，就在刚刚的那一瞬间，他似乎是“看见”了在自己脑海中，有一道灵性般的光芒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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