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短信,心里沉了沉。果然不是善茬。
晚上打烊后,我们三个人在井然那开了个小会。
“那怎么办?”刘婕问,眉头紧锁,“总不能一直这么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井然咬着下唇,显得有些无措:“我想……我能不能请假回青城待一段时间?”
“回去避避也好。”我沉吟道,“最好回去找个座机给他打个电话,就说你离开北京了。”
刘婕想了想,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姐,我还有个想法。”
我们都看向她。
“这种人,最怕什么?”她压低声音分析,“最怕惹上麻烦,最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生意和名声。咱们不能硬来,但可以让他觉得,继续纠缠井然姐,会给他带来更大的、他承受不起的麻烦。”
“具体怎么做?”我问。
刘婕凑近些:“他不是怕人查吗?咱们可以……用点方法,匿名给工商、税务,还有他生意上可能的对头,透点风声。不用多,就模棱两可地提点一下,说他店里‘有点问题’,让人去注意。让他后院起火,自顾不暇,自然就没那么多精力来找井然姐的麻烦了。”
我沉吟着。这办法有点险,但或许是目前最可行的思路。既能施加压力,又不至于正面冲突,把他逼到狗急跳墙的地步。
“得做得非常小心,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我最终点了点头,“而且,得等井然安全离开北京之后再说。”
两个方法,可以同时进行!
一个周六的下午,店里没什么客人。我和井然、刘婕约了去西单逛街,算是给她送行,她已请好假,定了下周回青城的车票。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商品和涌动的人潮,忽然有种久违的、属于普通生活的轻松感。
“好像……真的能喘口气了。”井然看着街景,轻声说。
“还得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能掉以轻心。”我说,“不过,最难的阶段,咱们应该算是挺过来了。”
刘婕一左一右挽住我们的胳膊,笑嘻嘻地说:“老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我请你们吃冰淇淋,庆祝一下!”
我们真的去吃了冰淇淋,在初冬带着寒意的风里,捧着甜筒,一边哆嗦一边笑,像三个没心没肺的傻子。
晚上回到店里,井然查看手机,忽然低声说:“我收到条短信。”
我和刘婕都看过去。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五个字:“到此为止。好自为之。”
她抬起头,眼圈微微发红,但眼神是清的:“结束了?”
我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嗯,结束了。”
那天晚上,我们睡得很早。半夜里,我被一阵压抑的、极轻的啜泣声惊醒。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到井然背对着我,肩膀在被子下轻轻颤抖。
我没有出声,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有些眼泪,有些情绪,需要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流完,才算真正告别。
第二天清晨,井然醒来时,眼睛还有点肿,但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她对着镜子,仔细地、一笔一划地化了妆,盖住了昨晚的痕迹,然后穿上那套最利落的米灰色西装套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我去上班了。”她说,声音平静而坚定。
“晚上回来吃饭,”我站在门口送她,“晚上见,早点回来!”
她回过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了点踏实的东西:“好。”
日子仿佛又被拉回了熟悉而忙碌的轨道。开店、接待客人、洗头剪发烫染、打扫卫生、算账、进货。周而复始,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琐碎和实在。
李元昊回广东家里去了,临行前问我去不去,我说店离不开人,我要赚钱。他让我等他,我笑笑没接话。
我们偶尔通个电话,不咸不淡地聊几句天气、饮食和彼此近况,像一对认识了很久、关系尚可的旧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