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去的不仅仅是財物,更是可能隨时足以让他万劫不復的证据!
那些股权凭证背后牵连的人与事,那些珍贵文献若被有心人利用……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在空无一物的密室里呆立了许久,直到手电筒的电池光线开始明显变暗。
愤怒姍姍来迟,却因为对象的未知和手段的诡异而显得无处著力,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后怕。
对方不仅知道地点,而且有能力在严防死守下將东西搬空,这意味著他在对方面前几乎透明。
这次是搬空密室,下次呢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追查。
从何处查起警卫毫无察觉,现场毫无痕跡,知情者范围极小但个个看似可靠……这根本不是一个常规盗窃案,更像是一次精准而无声的清除。
最终,马志国如同梦游般离开了防空洞。
回到车上,他握著方向盘的手仍在微微颤抖。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开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
失窃的事,被他以最大的意志力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成了一个绝不能提及的噩梦。
他不敢加强警卫,那等於承认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敢內部排查怕打草惊蛇从而引发更大的混乱,甚至不敢再轻易靠近青龙桥一带。
那个空荡荡的防空洞,成了他心头一个黑洞,不断吞噬著他的安全感和往日那份掌控一切的自信。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马志国变得越发沉默和多疑,对身边人的信任降到了冰点。
他秘密转移了其他几处不那么重要的藏匿点,行事更加诡秘。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权力交织彼此提防又互相渗透的圈子里。
刘建业和马志国自以为掩藏得严实的重大损失,如同投入看似平静湖面的两块巨石,激起的涟漪终究无法完全限制在各自的范围內,开始悄无声息地向四周扩散。
最先捕捉到异常气息的,是临近城区的几位革委会主任。
这些人能在风口浪尖上坐稳位置,除了手段魄力,耳目灵通、嗅觉敏锐更是基本素质。
他们各自在对方地盘乃至核心部门安插眼线结交朋友,未必是为了立刻扳倒对方,更多是一种自保和掌握动向的需要。
西城区革委会主任刘建业,素来以作风强硬喜好排场著称,他的外甥赵大庆平日里也跟著跋扈。
但最近,眼线们回报,赵大庆突然低调了许多,甚至请了几天病假,而刘建业本人虽然表面镇定.
但眉宇间总带著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和阴沉,开会时容易走神,对几个原本盯著的重点对象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更奇怪的是,有在废品回收系统的人隱约听说,东棉花胡同那边一个掛著“废旧农具回收站”牌子的荒院,前几天似乎半夜有点动静,但很快又没了下文,也没见公安介入。
几乎是同时,东城区马志国那边的异常也被捕捉到了。
这位一向以心思縝密举止沉稳闻名的主任,最近变得有些神经过敏。
他频繁地地调整身边工作人员和司机的排班,对几个跟隨多年的亲信也流露出不易察觉的审视。
更有甚者,据海淀区那边传回来的模糊消息,青龙桥附近废弃厂区一带,马志国的人似乎偷偷去检查过好几次,但都是悄无声息的,没搞出什么动静。
两边的异常单独看或许还能解释,但几乎同时发生,就难免让人產生联想。
更何况,圈子就这么大,刘建业和马志国私下里都有些雅好,喜欢借工作之便保管些好东西,这在他们那个小圈子里並非绝密,只是大家心照不宣,各有各的门路和地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