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自己也不是圣人,借著职权和关係,他也为自己和家族谋取了不少便利和好处。
如今看到同级別的刘、马二人莫名遭殃,上面风向微妙变化,怎能不心生寒意
“李叔您做事一向有分寸,上面也有王伯伯照应,不必过於担忧。”
林远宽慰了一句,但话没说满。
在这个年代,所谓的分寸和照应在真正的风暴面前,往往脆弱不堪。
“分寸”李怀德苦笑一下,“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有分寸,是环境逼著你,裹著你,不得不往前走,不得不伸手。
现在想想,还是你小子聪明,早早从冶金部跳出来,回了厂里管后勤,虽然琐碎,但清静,避开了不少是非。”
林远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的清静,是建立在熟知歷史进程主动选择,旁人学不来。
李怀德坐了一会儿,又聊了些厂里和部里的閒话,便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他拍了拍林远的肩膀:“好好干,但也……多留个心眼,这世道,说不准。”
送走李怀德,林远站在院子里,春夜的微风中似乎带来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星空,深邃无垠。
李怀德的预感没错,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虽然公开的运动口號依旧震天响,但某些细微的变化开始显现。
对查抄物资的管理和审计似乎严格了一点点。
一些过於肆无忌惮吃相太难看的中下层干部,开始被匿名信举报,有些甚至被迅速立案调查。
各区、各系统之间原本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平衡被打破,互相揭短、抢夺功劳、推諉责任的现象增多……
刘建业和马志国,因为之前的重大失误,似乎被暂时冷落,手中的实权被悄然分走部分。
他们变得愈发焦躁和疑神疑鬼,拼命想找出盗窃者以戴罪立功,同时又疯狂地掩盖和转移剩余的不义之財,行为更加鬼祟,破绽也越来越多。
其他几位主任,包括李怀德在內,都不同程度地开始自查自纠,处理首尾,约束亲信,试图將自己洗白一些,或者至少將把柄埋得更深。
每天,依然有人靠著揭发批斗、站队正確而上位,意气风发。
但也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或明或暗的罪名被拉下马,批斗、审查、下放,甚至鋃鐺入狱。
牛棚里,从来不缺“新客”。
昨天还在台上慷慨激昂的人,今天就可能成为阶下囚。
权力盛宴的餐桌旁,座位永远不固定,觥筹交错与杯盘狼藉,往往只在一夜之间。
谁也无法真正独善其身,区別只在於被浪潮吞没的时机和方式。
林远冷眼旁观著这一切。
他凭藉情报系统和超越时代的认知,小心翼翼地经营著自己的事业和家庭,在钢丝上维持著平衡。
他適度用情报获取一定的利益,但绝不主动捲入政治漩涡,更不轻易留下致命的把柄。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优势不是去爭夺台前的风光,而是在幕后积累实力,等待潮水退去,或者……在必要的时候,拥有掀翻桌子的能力,哪怕只是掀翻一小角。
四合院里,许大茂靠著巴结李怀德和紧跟形势,在宣传科副科长的位置上如鱼得水,但眼底的贪婪和得意下,也藏著一丝对未来的不安。
傻柱夫妇因为聋老太太房子的事处理得当,加上李红月在家电厂工作稳妥,倒显得相对平静。
贾家依旧算计,但棒梗日益长大的戾气和无所事事,让秦淮茹和李奎勇头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