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杨二华起床做好早饭。
“地瓜!冬瓜!起床吃饭了!”杨二华朝里屋喊了一嗓子,声音洪亮。
十五岁的地瓜揉著眼睛走出来,个头已经快赶上他爹了,身板结实。
四岁的冬瓜则被李小花抱著出来,小脸上还带著睡意。
一家人围坐在方桌旁。
早餐不算奢华,但在这大杂院里已属殷实:玉米糊糊、二合面馒头、鸡蛋糕、炒青菜。
杨二华每月工资有四十二块五,加上偶尔接待小灶的额外补贴和在外面帮人家做席面,实际收入在五十块上下。
李小花持家有道,虽然要养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但精打细算之下,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家里常能见到细粮,隔三差五也能见点荤腥。
“多吃点,长力气。”
杨二华把鸡蛋糕往儿子面前推了推,自己啃著馒头,“我先去厂里上班了。”
李小花点头:“知道了,我今天带孩子们回李庄一趟,东西都准备好了。”
吃完饭,杨二华精神抖擞地出门上班去了。
主厨的派头,自然与普通帮厨不同。
杨二华走后,李小花便著手准备回娘家。
她打开柜子,取出昨晚就分装好的东西:一块连骨带肉,外加一副完整的狗肝和那副狗心狗肺狗头,加起来足有八九斤重。
另一个布袋里,装著两斤富强粉、一斤红糖,还有一小包冰糖——这都是平日里攒下的稀罕物。
她甚至还给爹娘扯了六尺藏蓝色的確良布,给两个外甥准备了水果糖。
她自己换上那件浅灰色的“的確良”衬衫——这是杨二华上月发了奖金特意给她买的,穿著凉快又挺括。
地瓜换上军绿色仿製军装(年轻人时髦这个),“冬瓜”也穿上了没有补丁的海魂衫。
母子三人收拾妥当,看著体体面面。
“地瓜,提这个大的小心点,冬瓜,牵著妈手。”李小花吩咐著,锁好门,领著儿子出了大杂院。
一路无话,坐汽车,走土路。
临近晌午,李家庄在望。
村口老槐树下,依旧聚集著些纳凉閒话的村民。
眼尖的婆娘一眼就瞅见了打扮光鲜的李小花母子。
“哎哟!小花回来了,这是带著俩金孙回娘家啊!”话音里透著热络,目光却在地瓜手里布袋上。
李小花停下脚步,笑容爽朗:“是啊,张婶,带孩子回来看看我爹娘,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硬朗硬朗!”张婶应著,眼神里的羡慕藏不住,“看你们娘仨这气色,这穿戴,还是城里好啊!
二华在厂里干大厨,就是出息,小花你也是越来越显年轻了,这衣裳料子真好!”
“他爹在厂里忙,也就是个做饭的,混口饭吃。”
李小花谦虚著,但眉宇间那份从容和底气是遮掩不住的,“孩子们想姥姥姥爷了,我们就回来住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