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珠本人阳光开朗,有文化,相貌也好,当时彼此印象都不错,甚至隱约有过那么一点朦朧的好感。
只是后来,苏家父母大约是觉得他孤家寡人的,或是另有更合心意的安排,苏明珠也找到他说清楚不合適,那段刚萌芽的关係也就无疾而终,再无交集。
算起来,已是好些年前的事了。
这些年忙於工作、成家、养育子女,这个名字早已被生活的尘埃覆盖。
虽然也偶尔也见过几面,但双方都没有打过招呼。
王主任的声音將林远的思绪拉回,“她啊,嫁的那个赵家,出事了。
她公公以前在旧衙门里做过事,有些歷史问题没交代清楚,最近被翻出来了。
老两口都被下放了,她男人赵建军,工作也受了牵连,给弄没了,房子也被收走。
现在,明珠带著两个孩子,挤回娘家住了。
全靠她一个人在派出所那点工资撑著……”
王主任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同情和无奈:“她娘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虽然是干部。
父母哥哥嫂子带著孩子,一大家子挤著,平白又多出四张嘴,矛盾能少吗
家里甚至连落脚的地都没有,明珠那嫂子,不是个省油的灯,整天指桑骂槐的。
唉,好好一个姑娘,当年多开朗精神,现在看著都憔悴了不少。”
林远静静地听著,心里谈不上什么波澜壮阔,但终究有些许复杂的感慨。
穿越之初那一点朦朧的好感,早已被岁月和与林婉晴相濡以沫的感情取代。
苏明珠於他,更像是一个记忆中褪了色的符號,代表著一段青涩过往的旁证。
听闻她如今的窘境,更多的是对命运无常时代洪流下个人渺小的唏嘘。
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路。
他和苏明珠,早已是两条再无交集的平行线,再见也与陌生人无异了。
“日子都不容易。”林远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提起手中油纸包,自然地递过去两包:“王姨,这两包糕点您拿回去,给点点和奇奇他们尝尝。”点点是王主任的孙子。
王主任连忙摆手:“哎哟,这怎么行!姨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快收回去,给孩子吃!”
“王姨,您看我这买了好几包呢。”
林远笑著,语气诚恳,“这大热天的,糕点不耐放。
婉晴和孩子们也吃不了这么多,您平时为街坊四邻操心跑腿的,点点和奇奇也喊我一声叔叔,这点心意您就別推了。
不然,我让安澜听晚给您送家去”
两个小傢伙机灵,立刻仰起小脸,眼巴巴地看著王主任,模样可爱得让人不忍拒绝。
王主任看看林远,又看看两个孩子,终於嘆了口气,接过糕点:“你这孩子……行,姨就厚著脸皮收下了。
替点点奇奇谢谢他林叔叔,还有安澜听晚。”
又寒暄了几句,王主任提著糕点往家走去。
林远也重新牵起儿女的小手:“走嘍,咱们回家,给妈妈和弟弟带好吃的去!”
“回家嘍!”两个孩子欢呼著,蹦跳著衝进胡同,將刚才那段关於某个陌生阿姨的沉重对话,拋在了身后炙热的阳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