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营深处,油灯昏黄的光线勾勒出洞窟的轮廓,将高寒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除了轮流守护李智博的间隙,她几乎将所有能挤出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玄铁”和李智博遗留笔记的研究中。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也是支撑她熬过漫长等待的精神支柱。
李智博的笔记被精心装订在一个皮质封套内,页面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迹,既有复杂到让人眼花缭乱的物理公式、能量波动曲线图,也有他天马行空却又逻辑严密的推测与设想。有些基础的理论知识,高寒还能凭借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勉强理解,但更多涉及到“玄铁”特殊能量场的内容,却如同天书一般晦涩难懂,每一个符号、每一个推论,都让她绞尽脑汁。
她就像一个孤独的考古学家,在茫茫书海中艰难跋涉,试图破译一种失落的文明语言。桌上、地上,到处都摊着笔记的复印件和她自己画的草图,标注着各种疑问和尝试性的解读,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复杂的蛛网。
她反复回忆着化工厂地下那次成功激发“玄铁”共振场的场景,李智博当时强调的“引导而非驱动”“顺应金属自身频率特性”的话语,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脑海中。她尝试着按照笔记中的思路,利用那台已经损坏大半的测试装置残骸,搭建一个更小、更简易的电路——不求激发强大的共振场,只求能探测到“玄铁”最微弱的能量波动。
没有精密的仪器,没有先进的设备,她只能依靠最原始、最简陋的方法。她从一个废弃的手电筒中拆出微型灯泡,将其连接在电路中,作为指示电流变化的“探测器”。她的计划很简单:通过调整振荡器的频率,观察灯泡亮度的变化,来判断“玄铁”对不同频率电信号的反应。
这是一个极其枯燥、繁琐且希望渺茫的过程。洞窟里静得只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和旋钮转动的“咔哒”声。她常常一坐就是几个小时,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死死盯着那豆大的灯丝,生怕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手指因为长时间握住旋钮,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眼睛也因为过度专注而布满了红血丝,但她从未想过放弃。
欧阳剑平有时会撑着虚弱的身体,在马云飞的搀扶下走过来。她不会过多打扰,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看一会儿,然后递给高寒一碗温热的泉水或一块干硬的窝头,轻声说一句“别太累了,注意休息”,便又缓缓离开。她知道,高寒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小组未来的希望,这份重担,对于一个还略显稚嫩的年轻女孩来说,太过沉重,却又无人能够替代。
马云飞在外出侦察的间隙,也总会记挂着高寒的研究。每次从市区回来,他都会带回一些能找到的旧书刊,有关于物理学、冶金学的专业书籍,也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玄学杂谈、古籍抄本。他知道这些资料大多粗浅,甚至有些荒诞不经,但只要有一丝可能给高寒提供灵感,他都不会放过。
“高寒,这些书你看看能不能用上,都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可能没什么用,但聊胜于无。”每次回来,他都会把书递给高寒,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谢谢你马大哥,不管有没有用,我都会仔细看的。”高寒总会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利用休息时间逐字逐句地翻阅,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线索。
日子一天天过去,尝试一次次失败。灯泡始终保持着暗淡,“玄铁”也依旧沉寂如死,没有任何反应。但高寒没有气馁,她坚信,只要沿着李智博的思路走下去,总有一天能找到突破口。
不知是第几百次,或许是第上千次的尝试。那天下午,阳光透过洞口的藤蔓,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伸了伸僵硬的脖颈,又一次握住振荡器的旋钮,无意识地旋动着,将频率调整到一个极其偏僻、之前从未尝试过的区间。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放置在电路中央的“玄铁”表面,极其短暂地掠过一丝比头发丝还要细微的幽光!那光芒黯淡而微弱,转瞬即逝,若不是她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几乎不可能察觉。与此同时,那个作为指示的小灯泡,灯丝也似乎极其微弱地红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高寒的心脏骤然收紧,瞬间屏住了呼吸!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手指因为过度激动而微微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稳住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频率向回调了一丝。
没有反应。灯泡依旧暗淡,“玄铁”也毫无动静。
她又将频率向前调了一丝。
还是没有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