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山村外的小山坡上,夜风依旧呼啸不止,卷起地上的尘土与草屑,打着旋儿掠过,带着坟地区域残留的血腥味、硝烟味,还有“秽星盘”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污秽气息,令人心头发紧。
山坡边缘的一块巨石旁,高寒盘膝而坐,双目紧紧闭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眉头紧紧蹙起,神情肃穆而专注,周身的气息都变得异常沉静,仿佛与周遭的喧嚣彻底隔绝。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游击服,衣衫上沾满了尘土与草屑,袖口和裤脚还有几处磨损的痕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是精神力剧烈消耗留下的印记。
她的双手,紧紧捧着那块巴掌大小的“玄铁”,掌心的温度与“玄铁”表面的微温交织在一起,金属表面透着一丝微弱的温润光泽,如同沉睡的玉石,在昏暗的夜色中,隐约泛着淡淡的白光。
此刻,高寒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掌心的“玄铁”之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分散。她摒除了周遭所有的嘈杂,摒除了身体的疲惫与头晕目眩,全力催动着这些日子反复练习的“共鸣”之法,试图捕捉到远处“秽星盘”残留的黑色能量波动,并用“玄铁”的力量,去干扰那股令人极度不适的邪恶气息。
“集中精神,再集中一点。”高寒在心中默默默念,指尖不自觉地微微用力,掌心的“玄铁”,温润感又浓了一分,“一定要捕捉到它的气息,一定要干扰到它,不能让银面人完全掌控‘秽星盘’,不能让智博哥的担忧变成现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玄铁”内部的能量核心,正随着她的精神引导,缓慢而坚定地搏动着,一丝微弱的纯净能量,从“玄铁”中缓缓释放出来,顺着她的掌心,涌入她的体内,再顺着她的意念,朝着银面人消失的山林深处延伸而去。
不远处,欧阳剑平半蹲在地上,身形挺拔而坚毅,一身深灰色的作战服依旧干练,只是衣衫上也沾染了不少尘土与血迹,额角的汗珠还未干涸,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眼神坚定,神色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防备着可能出现的突袭。
李智博虚弱地靠在欧阳剑平的怀里,身体软得几乎没有一丝力气,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穿着一身单薄的青色长衫,长衫早已被尘土弄脏,还沾着些许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得厉害,嘴角依旧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痕。
他的双眼微微眯着,气息微弱而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耗费巨大的力气,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欧阳剑平的衣袖上。
那冷汗,一半是由于身体的极度虚弱——连续的昏迷与苏醒,反复的精神消耗与体力透支,早已让他的身体濒临极限;另一半,则是源于内心的震惊与忧虑,源于“秽星盘”现世带来的致命危机,源于“冥府”背后那不可知的恐怖阴谋。
李智博的目光,死死锁定着银面人消失的山林深处,眼神里满是凝重与担忧,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他仿佛能透过茂密的树林,看到银面人手持“秽星盘”遁走的背影,能感受到那股邪恶能量,正在一点点远离,却也在一点点变得稳定。
“不能让他完全掌控……绝对不能……”李智博在心中默默祈祷,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嘴唇微微翕动着,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秽星盘”一旦被完全掌控,将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
时间,在寂静与凝重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风依旧呼啸,远处的枪声,早已渐渐平息,只剩下战场的残垣断壁,还有空气中弥漫的刺鼻气息,诉说着刚才那场惨烈的厮杀。
几秒钟后,高寒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的眼神,瞬间从专注变得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不确定,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精神力消耗过大所致。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指尖微微颤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无力。
“我……我感觉到了!”高寒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看向李智博和欧阳剑平,语气里满是不确定,“那种能量很……很邪恶,很混乱,就像是无数污秽的气息交织在一起,让人浑身都不舒服,胃里翻江倒海。”
她顿了顿,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语气里的无奈更甚:“‘玄铁’似乎很排斥它,我尝试用共鸣去干扰它的波动,可是……可是‘玄铁’现在的力量太微弱了,就像用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去拨动一块沉重的巨石,根本起不到太大的作用,只能勉强捕捉到它的残留气息,根本无法撼动它分毫。”
说完,高寒便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玄铁”,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与自责——她没能做到李智博期望的事情,没能有效干扰“秽星盘”的能量,没能阻止银面人掌控它的脚步。
李智博闻言,虚弱地眨了眨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失望,那失望如同流星般划过,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与凝重。
他艰难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秽星盘’……蕴……蕴含的……是……污秽……星辰之力……”
他顿了顿,缓了缓气息,继续说道,眼神里满是凝重:“……与‘玄铁’的……纯……纯净本源……截……截然相反……以……以‘玄铁’现在的……状……状态……确……确实……难……难以撼动……”
话音落下,他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脸色变得愈发苍白,气息也更加微弱。欧阳剑平连忙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眼神里满是担忧与急切,低声安慰:“智博,别说话了,别再消耗力气了,我们都明白,这不怪你,也不怪高寒。”
李智博摇了摇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高寒,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与鼓励,继续说道,声音依旧微弱,却多了一丝希望:“……不……不过……你……你的干扰……或……或许……能……能让他……短……短时间内……无……无法完全……掌……掌控‘秽星盘’……这……这就够了……”
高寒抬起头,听到李智博的鼓励,眼中的愧疚与自责,渐渐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坚定。她重重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玄铁”,语气坚定:“智博哥,我知道了,我会继续练习,继续尝试,一定会努力提升‘玄铁’的力量,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欧阳剑平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也满是凝重。她知道,李智博说得对,高寒的干扰,或许不能彻底阻止银面人,但至少,能为他们争取一点时间,能让他们有更多的准备,去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从山坡下方传来,伴随着队员们的交谈声,打破了山坡上的寂静。
赵刚带着几名游击队员,匆匆赶了过来。他们依旧穿着一身干练的迷彩作战服,衣衫上沾满了尘土、血迹与硝烟,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伤痕,有的手臂被擦伤,有的额头被划伤,却依旧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赵刚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胜利喜悦——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虽然出现了变数,虽然损失了两名狙击手,但终究,重创了“冥府”的精锐杀手,歼灭了大部分敌人,算是一场胜仗。
但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对那诡异“秽星盘”的余悸,还有一丝对两名牺牲狙击手的沉痛与愧疚。一想到那两名瞬间被化作干尸的狙击手,一想到那诡异而恐怖的黑色波纹,赵刚的心中,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寒意与无力感。
“欧阳组长!李教授!你们怎么来了?”赵刚快步走到三人面前,当他看到靠在欧阳剑平怀里的李智博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喜悦更甚,语气里满是惊喜与难以置信,“李教授?您……您苏醒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们都一直在担心您!”
惊喜过后,他看到李智博虚弱的样子,看到他苍白的脸色,看到他嘴角的血迹,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他连忙放缓脚步,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李教授,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体还好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这里太危险了,您怎么不在营地好好休养,跑到这里来了?”
跟在赵刚身后的几名队员,看到李智博苏醒,也都满脸惊喜,纷纷问候:“李教授,您醒了就好!”“李教授,您一定要好好休养,早日恢复健康!”
李智博虚弱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声音微弱:“……我……我没事……多……多谢大家……关心……”
欧阳剑平轻轻扶了扶李智博,让他靠得更舒服一些,随后,抬起头,看向赵刚,脸上的凝重取代了所有情绪,语气急切地问道:“赵队长,别多说了,战场的情况怎么样?‘冥府’的杀手,还有多少漏网之鱼?那名银面人和他的手下,有没有追上的可能?”
听到欧阳剑平的问话,赵刚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欧阳组长,情况是这样的,大部分‘冥府’的杀手,都被我们歼灭了,一共消灭了十二名,只剩下那个带头的银面人,还有他身边最后两名手下,借着‘秽星盘’的力量,趁机逃进了山林深处。”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里,充满了不甘与愤恨,狠狠攥了攥拳头,咬牙说道:“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我们本来想追上去,彻底歼灭他们,可是那个银面人手中的鬼盘子太邪门了,我们根本不敢贸然逼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跑掉,真是咽不下这口气!”
顿了顿,他又振奋了一下精神,语气里多了一丝欣慰,继续说道:“不过,也有好消息。我们在清理战场的时候,缴获了几件他们那种奇特的能量武器,虽然大部分都在战斗中损坏了,无法正常使用,但或许,李教授您能研究出点什么,能从中找到应对他们的办法。”
说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一名队员,示意他把缴获的能量武器拿过来。那名队员连忙点了点头,从背上的背包里,拿出几件破损的能量武器——它们造型奇特,通体漆黑,表面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能量痕迹,看起来诡异而冰冷。
但当赵刚的目光,再次落在李智博虚弱的脸上,看到他连说话都异常艰难,看到他气息微弱、随时都可能再次昏迷的样子时,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心中暗道:“算了,还是别打扰李教授休息了。他现在身体这么虚弱,根本没有力气研究这些武器,等他好好休养,恢复健康之后,再让他研究也不迟。”
李智博似乎看穿了赵刚的心思,他虚弱地摇了摇头,微微抬起手,示意赵刚把能量武器拿过来,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定:“……赵……赵队长……把……把武器……拿……拿过来……我……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