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随手将狼尸扔在地上,腐叶被砸得扬起又落下,林间的寂静瞬间又裹了上来。
刚才徒手毙狼的悍勇,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可那股挥之不去的诡异感,非但没散,反倒像林间的雾气,越聚越浓。
猴子揉了揉刚才被枪声震得发鸣的耳朵,吸了吸鼻子,眉头一下子皱紧:“不对劲啊,你们有没有闻到?除了腐叶味,还有点硫磺的味道。”
众人纷纷凝神去闻,果然,一股淡淡的、刺鼻的硫磺味,混杂在潮湿的腐朽气息里,若有若无地飘过来,还有一种更深沉、更难闻的味道,像是从地底深处翻涌上来的腐败,闷得人胸口发闷。
老周放下步枪,伸手拍了拍枪身的灰尘,眼神扫过四周昏暗的林间:“这味道不正常,林海深处怎么会有硫磺味?”
高寒下意识地拢了拢风衣领口,双手紧紧按着怀中,那里的“玄铁”还在微微发烫,刚才的震动虽停,却依旧带着一丝不安的暖意。她轻声道:“还有一种味道,说不上来,怪怪的,让人心里发慌。”
欧阳剑平抬手按了按腰间的手枪,目光落在何新身上,语气沉稳:“何先生,你怎么看?”
何新没立刻应声,他蹲下身,膝盖处的中山装蹭到了地上的狼尸,也毫不在意。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指尖轻轻按压在狼尸的肌肉上,指尖微微用力,能清晰感觉到肌肉的僵硬与异常发达。
“你们看。”他抬手指了指狼尸猩红的瞳孔,语气凝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这些狼不对劲,肌肉比普通灰狼发达太多,瞳孔一直充血,刚才的攻击性,也远超常态。”
猴子凑上前,蹲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狼尸的爪子,又赶紧缩回来:“那是为啥?难道是饿疯了?”
“不像。”何新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望向林海更深处,那里的光线愈发昏暗,枝叶交错得更密,像是一张巨大的黑网,藏着无尽的阴影,“更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或者侵蚀了。”
“污染?侵蚀?”老周皱起眉,脸上的风霜更显凝重,“什么东西能把狼弄成这样?”
何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收回目光,扫过全队,语气严肃:“不好说,但可以肯定,干扰指南针的源头,还有让这些狼异变的污染源头,恐怕就在前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提醒:“大家务必小心,紧跟我的脚步,别擅自离队,这里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
欧阳剑平缓缓点头,目光扫过全队,抬手示意大家保持警戒队形:“都听何先生的,保持警戒,两人一组,继续前进。”
众人立刻调整队形,猴子和老周一组,走在队伍左侧,铁柱依旧负责断后,高寒跟在欧阳剑平身边,何新走在最前方引路。
欧阳剑平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何新专注而凝重的侧脸,心头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更重了几分。
这个看似文弱的文物专家,懂地理、识草药,还能一眼看出狼尸的异常,刚才狼扑向高寒时,他眼中闪过的厉色和下意识的动作,也绝非普通书生能有。他到底是谁?来这里,真的只是为了寻找星台古道的文物吗?
可转念一想,此刻,队伍最需要的,就是何新的知识和判断,没有他,众人恐怕连方向都找不到,更别说找到污染源头,找到星台古道了。
她压下心头的疑虑,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专注地警惕着四周的动静。
队伍缓缓前行,越往林海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发触目惊心。
一开始,只是偶尔能看到几棵枯萎的树木,可走着走着,枯萎的树木越来越多,更诡异的是,不少树干上,都布满了细细的、黑色的纹路,像是人的血管,缠绕在树干上,透着诡异的光泽,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你们看那树!”猴子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一棵扭曲的枯树,语气里带着几分惊惧,“那纹路也太怪了,跟长了毒疮似的。”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棵枯树的树干扭曲变形,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拧过,黑色的纹路密密麻麻,从树根一直蔓延到枝头,连残留的几片枯叶,都泛着灰黑色的光泽。
老周抬手,用步枪的枪托轻轻碰了碰树干上的黑色纹路,纹路坚硬,没有丝毫松动,他沉声道:“这纹路不对劲,不像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出来的。”
何新走上前,指尖轻轻拂过黑色纹路,指尖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他眉头皱得更紧:“和刚才狼尸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都是这种诡异的污秽感。”
众人继续前行,脚下的腐殖层,似乎也变得更厚、更黏腻,偶尔能听到脚下传来“咕叽”的闷响,像是踩在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走了没多远,猴子又停下了脚步,脸色微微发白,指着地面:“那……那是什么?”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上,躺着几具小型动物的尸体,有兔子,有松鼠,还有几只不知名的鸟类。它们的样子,和刚才的灰狼如出一辙——身体僵硬,毛发杂乱,瞳孔充血,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死前也经历过极度的狂躁,最终才诡异死去。
“都是这样……”高寒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她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玄铁”,此刻,“玄铁”的震动,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剧烈。
不再是刚才那种轻微的警示,而是一种强烈的、躁动的震动,带着明显的排斥和厌恶,像是遇到了什么极其肮脏、极其排斥的东西。
欧阳剑平注意到她的异样,放缓脚步,轻声问道:“高寒,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高寒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头的不安,抬起手指向左前方,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无比坚定:“就在那边……”
“玄铁的反应很强烈,”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声音依旧有些发颤,“但不是共鸣的温润感,是厌恶,是排斥,像是在抗拒什么东西。”
众人的目光,全都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里的光线,比周围还要昏暗,隐约能看到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灌木丛后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却又看得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