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福那句关于“智慧和经验”的“教导”，像一根细针，精准地戳破了二十岁德拉科内心那点微妙的优越感泡泡。他盯着对面那个面容成熟、气质冷硬、发际线堪忧的自己，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如同冰镇火焰般升腾而起。

绝不！德拉科·马尔福在心底立下誓言，等我到了那个年纪，绝对、绝对不要变成这副模样！

他要保持头发的浓密光泽，他要抹平一切过早出现的皱纹，最重要的是，他要永远保持现在这种……嗯，恰到好处的铂金傲慢与活力，而不是变成眼前这个仿佛被生活（和叛逆儿子）磨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沉重外壳的马尔福！

而且，德拉科敏锐地察觉到，眼前这位“马尔福”先生，虽然依旧穿着昂贵，举止带着残留的贵族式矜持，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社会地位与意气风发，似乎远不及现在的自己。

在这个世界，马尔福家族从未真正涉足黑暗，卢修斯依旧年富力强、手腕高超地掌控着家族命脉，而他德拉科，既是备受期待的继承人，又是战争英雄、新兴商业巨头的伴侣，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而那个世界的“马尔福”……听起来似乎战后经历了不少波折，家族声誉受损，他本人也……德拉科不禁再次嫌弃地瞥了一眼对方的发际线。

就在德拉科内心活动激烈翻涌时，马尔福似乎看穿了他那点不服气和挑剔，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耐。

他实在无法理解，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在二十岁的年纪，怎么会是这么一副……欠揍的模样？那眼神里的得意、挑剔、还有那种毫不掩饰的“我比你强”的优越感，简直让他手痒。

“看来，”马尔福再度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带着一种资深人士对愣头青的降维打击，“即使是在这个……看起来更‘幸运’的世界，某些人也没学会基本的审时度势和……谦逊。”

他刻意加重了“幸运”二字，暗指这个世界因爱莉西娅而避免的牺牲。

德拉科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谦逊？对谁？对一个来自平行世界、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需要跨时空追捕的‘长辈’吗？”

他刻意模仿了马尔福之前称呼他为“男孩”的语气，“或许在您的世界，马尔福的处事之道就是如此‘沉稳’，但在这里，我们更倾向于……直抒胸臆。”

“直抒胸臆？”马尔福冷笑，“我看是口无遮拦、缺乏教养。波特，”他转头看向中年哈利，“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总想给这个年纪的我一个恶咒了。”

波特正被另一边的情况吸引了部分注意力，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马尔福，少说两句。他还是个孩子。”但他看向年轻德拉科的眼神也带着点“你确实挺欠”的意味。

“孩子？”德拉科夸张地挑眉，看向哈利，“嘿，疤头，另一个世界的你好像也觉得我需要‘管教’？”

哈利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波特，听到德拉科的话，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别扯上我，你们孔雀家的内部矛盾自己解决。不过……”

他翠绿的眼睛转向波特，嘴角勾起一抹属于斯莱特林的、带着探究和些许狡黠的笑容，“波特先生，我确实对您……嗯，挺感兴趣的。”

波特愣了一下，看向这个年轻、鲜活、气质与他自己年轻时截然不同的“自己”。

这个哈利·波特，眼神更加沉静锐利，少了些他记忆中的冲动和郁气，多了份从容和……一丝他不太熟悉的、属于斯莱特林的圆滑与算计？

“感兴趣？”波特谨慎地问。

“是啊，”哈利放松地靠在窗台上，姿态随意，“比如，您战后做了什么？听您的叙述，战斗似乎结束得……更惨烈一些。那之后呢？魔法部？傲罗指挥部部长？还是像某些人一样，”

他瞥了一眼马尔福，“回去经营家族……嗯，产业？”

波特听出他话里的试探，但并不反感。这个哈利显然对他的“成就”很好奇。他简单回答道：“我成了傲罗，后来……是的，成为了傲罗办公室主任。”他省略了其中的艰辛、政治斗争以及与昔日战友（如罗恩、赫敏）共同面对战后创伤的种种。

“傲罗办公室主任……”哈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错。看来救世主的名头在哪个世界都挺好用。”他的话听起来像恭维，但语气里那点微妙的、斯莱特林式的调侃让波特有点不适。这不像波特熟悉的任何一个朋友会对他说话的方式。

更让波特震惊的还在后面。

哈利似乎觉得火候差不多了，轻飘飘地抛出一句：“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您跟谁结婚了？金妮·韦斯莱吗？”他记得在那个异世界旅行里，似乎看到过红发女孩的身影。

波特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了一些：“是的，金妮。我们有了三个孩子，詹姆、阿不思和莉莉。”他指了指阿不思。

“哇哦，三个。”哈利吹了声口哨，表情有点玩味，“看来救世主不仅事业有成，家庭也很美满。不过……”他拖长了调子，翠绿的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的光芒，

“金妮·韦斯莱？魁地奇打得很棒的那个？嗯……品味独特。”他这话倒不是贬低金妮，只是纯粹基于他自己对金妮仅限于“校友”、“优秀追球手”的认知，以及他个人审美（他确实对金妮没那种感觉）的调侃。

波特皱起了眉，还没开口，哈利又笑眯眯地补充道：“别误会，先生。我只是觉得，在这个世界，我发现自己对她……嗯，不太来电。或许是因为我进了斯莱特林？”他耸耸肩，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斯莱特林？！”波特和阿不思几乎同时惊呼出声。阿不思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年轻的哈利。在他的认知里，父亲哈利·波特是属于格兰芬多的英雄，是打败黑魔王的象征，怎么可能……是斯莱特林？！（虽然阿不思自己就是斯莱特林，但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个纯正的格兰芬多）

波特脸上的震惊更甚。斯莱特林？哈利·波特？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在那个世界，分院帽只是提了一句斯莱特林，就引发了他强烈的抗拒。而这个哈利……

“二年级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顺便转了个院。”哈利轻描淡写地解释，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觉得挺适合我的。至少，”他看了一眼又和马尔福开始新一轮眼神厮杀的德拉科，“和某些铂金孔雀斗嘴的时候，不用再跨学院了，方便。”

他这种将如此重大的身份转变说得如此轻松随意，甚至带着点“这样更省事”的功利主义态度，让波特感觉极其陌生，甚至有点……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