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夜深人静时,穗禾独自坐在窗前。
月光如水,洒在院中晾晒的药材上,泛着幽幽的光泽。她脑海中反复浮现白日的画面:诡异的黄鼠狼石像、巫师油彩下的脸、男童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那一张张麻木虔诚的面孔。
这不是简单的迷信。
那石像上的邪气,她不会感应错。巫师身上,也有若有若无的妖异气息。而整个青山镇的人,似乎都被某种力量影响着——否则,怎会数百年来无人质疑这活人祭祀的暴行?
她想起前几日山中遇见的那个神秘男子。他身手不凡,杀伐果断,出现在晴祟山绝非偶然。他与这“山神祭”,是否有关联?
还有刘三妞,那个刚生产完就拖着病体上山的妇人。她是否也曾献出过自己的孩子?镇上这些年,到底有多少孩子被送进了所谓的“山神洞府”?
穗禾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棂。
她本只想在这一世安安稳稳行医济世,积些功德,不负穗禾托付的“安稳度过一生”的愿望。可眼前这事,她若不管,良心难安。
医者仁心,救的不该只是病痛,更该是无辜性命。
窗外传来细微的响动,似是野猫跳过墙头。穗禾却敏锐地察觉到,那声响太过规律,太过刻意。
她吹熄油灯,隐入房中阴影处,屏息凝神。
片刻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院中。那人身形矫健,落地时几乎未发出声音,正是白日庙中那个巫师——虽然脱去了那身怪异的服饰,但穗禾认得他的身形和气息。
巫师在院中站定,目光锐利地扫过每间房舍的窗户,最后定格在穗禾房间的方向。他站了许久,仿佛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如同鬼魅般翻身出墙,消失在夜色中。
穗禾缓缓吐出一口气,手心已是一片冷汗。
她被盯上了。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青山镇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而那尊黄鼠狼石像幽绿的眼睛,似乎正透过沉沉夜色,注视着镇上的每一个人。
穗禾回到床边坐下,从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这些日子闲暇时准备的几样东西:银针、药粉、——虽然她暂时灵力受限,但前几世的记忆和技巧还在。
她将布包重新收好,和衣躺下,却毫无睡意。
祭山神的日子虽然过去了,但她知道,真正的风雨,也许才刚刚来临。
而那个被带走的男童,现在又在何处?是否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