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诚艰难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正蹲在溪边,手中捧着几片宽大的树叶,叶中盛着清水。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她身上,她微微侧头看他,眉眼弯弯,笑容纯净得不染尘埃。
那一瞬间,陈诚忘记了疼痛,忘记了追杀妖孽的使命,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
“仙、仙子……”他哑声开口。
少女“噗嗤”一笑:“我可不是什么仙子。我叫阿秀,住在山那边的村子里。今天上山采药,看见你从崖上掉下来,吓死我了……还好这些藤蔓够厚。”
她走过来,小心翼翼地将树叶中的清水喂给陈诚,又用干净的布条为他擦拭脸上的血污。她的动作轻柔细致,指尖微凉,带着草药清香。
在阿秀的照料下,陈诚的伤势渐渐好转。她将他安置在谷底一处干燥的山洞里,每日送来食物和草药。她会坐在洞口,一边捣药,一边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陈诚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山野间的精灵,纯净,善良,不谙世事。他向玉娘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和来此的目的,懊恼未能除掉那害人的黄鼠狼精。玉娘却柔声安慰他,说善恶有报,那妖精既已受重创,想必短期内不敢再为恶,还一直鼓励他。
“陈大哥真厉害。”她会这样说,然后低下头,脸颊微红,“我……我就只会采采草药,治治小伤……”
日久生情,水到渠成。
陈诚伤愈后,没有离开。他在山谷中搭了一座简陋的木屋,与阿秀比邻而居。白日他打猎砍柴,她洗衣做饭;夜晚两人坐在屋前看星星,他会讲些游历见闻,她会唱山歌。
孤男寡女,日久生情。在一个月色如水的夜晚,玄清子握住玉娘的手,许下了非卿不娶的誓言。玉娘羞红了脸,却也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不久后,两人便在竹屋中拜了天地,结为夫妇。那段日子,是玄清子一生中最快乐满足的时光,他甚至暂时忘却了自己修道人的身份和未竟的除妖使命,只想与爱妻在这世外桃源长相厮守。
然而,美梦终究易碎。
直到那一天。
那日陈诚为改善伙食,带着弓箭进山进山打猎,收获颇丰,他提着一只肥硕的山鸡早早回来,想给阿秀一个惊喜。然而走近木屋时,他却闻到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他心中陡然一沉,扔下猎物,拔足狂奔。竹屋外的空地上,景象宛如修罗地狱——散落着不知何种动物的残肢碎肉,暗红色的血液泼洒得到处都是,尚未完全凝固。
“阿秀——!”
推开屋门的瞬间,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地面上、墙壁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液。屋子正中,一只黄鼠狼正背对着他,伏在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上,头颅埋在那躯体的脖颈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吮吸声。
那黄鼠狼体型硕大,皮毛油亮,后腿处有一道明显的、已经结痂的剑伤。
陈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是它!是那只黄鼠狼精!它杀了阿秀!
“妖孽——!!!”他目眦欲裂,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刀,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