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的脸彻底白了。女儿这是要跟他划清界限啊...
“雨水,爸毕竟是你们爹...”他试图打感情牌。
“爸,是你先不要我们的。”何雨水平静地说,“我们只是在保护自己。”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何大清心里。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写,我寄。”
“最后,”何雨水看着父亲,眼神复杂,““你走的那天,不要告诉我们。悄悄地走,对谁都好。”
她不想经历原主记忆中那种撕心裂肺的分别场面。既然要走,就干脆一点。
何大清的眼眶红了。他看着眼前的一双儿女,儿子扭着头不看他,眼里含着泪;女儿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雨水,柱子...”他的声音哽咽了,“爸对不起你们...”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何雨柱终于开口,声音硬邦邦的,“就按雨水说的办。你答应了,咱们好聚好散。你要是不答应...”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何大清抹了把脸,站起身:“我答应。钱...我现在就分。菜谱在柜子最底下,用油布包着的。工作的事,我明天就去厂里办。声明...我现在就写。”
他走到里屋,打开那个掉了漆的木箱子,从最底层拿出一个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叠叠整理好的钱。他数出九百万,放在桌上,剩下的一百万装回自己口袋。
然后又从箱底拿出一个油布包,解开,里面是几本泛黄的手抄本。他摸了摸那些本子——这是他师傅传给他的,谭家菜的秘方。现在,要传给儿子了。
“柱子,这个你收好。”他把油布包递给何雨柱。
何雨柱接过,手有些颤抖。他当然知道这些菜谱和房契的价值,但他更知道,接过这些,就意味着父亲真的要离开了。
何大清又找来纸笔,坐在桌前写声明。他的字不好看,歪歪扭扭的,但写得很认真:
“本人何大清,自愿离开四九城和白梅一起去保定生活。儿子何雨柱、女儿何雨水留在四九城,由他们自己生活。另外每个月额外寄钱,算作他们的生活费。”
写完后,他签上名字,按了手印。
“雨水,你看这样行吗?”他把纸递给女儿。
何雨水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行。”
她把声明折好,收起来。然后把桌上的钱分成两份,一份九百万,一份一百万。
“哥,这一百万你收着,日常开销用。这九百万我收着,存起来应急。”她说。
何雨柱没有异议。经过刚才的谈判,他现在完全相信妹妹的判断。
何大清看着兄妹俩有条不紊地分钱、收东西,心里五味杂陈。他们太冷静了,冷静得不像孩子。尤其是雨水,那个才六岁的小女儿,刚才的表现完全像个大人...
“爸,你明天去厂里办手续和街政府过户房子,需要哥一起去吗?”何雨水问。
“要...要一起去。”何大清说,“得让领导见见柱子。”
“那行。”
何雨水说,“哥,你今晚把菜谱收好,别让爸反悔又拿走了。”
这话说得直白,何大清的脸一阵发热,但没敢反驳。
事情都谈妥了,客厅里陷入一种尴尬的沉默。三个人坐在那里,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曾经的一家人,现在却像谈判的双方,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最后还是何大清先站起来:“我...我去做饭。”
“不用了爸,我来做吧。”何雨柱也站起来,“你...你歇着吧。”
他走进厨房,开始淘米洗菜。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认真。何大清站在客厅里,看着儿子的背影,眼睛又红了。
何雨水则拿着钱和声明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她靠在门后,终于卸下了伪装。
刚才的冷静、理智、强硬,都是装出来的。她毕竟不是真正的六岁孩子,她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但面对亲生父亲的抛弃,说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她把钱藏好,把声明收好,然后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四合院。
夕阳西下,院子里飘起炊烟。易大妈在喊贾东旭回家吃饭,阎埠贵在前院浇花,后院的收音机里在播新闻...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但何雨水知道,这个家,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两天后,何大清就会离开。她和哥哥将开始独立生活。前路漫漫,充满未知。
但她不怕。这一世,她有前世的智慧,有改变命运的勇气,还有一个虽然傻但真心疼爱她的哥哥。
他们会活下去,而且会活得很好。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何雨柱哼着小曲的声音——他在用这种方式掩饰内心的伤痛。何雨水擦干不知不觉流下的眼泪,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
“哥,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马上就好。雨水,你去摆碗筷吧。”
“好。”
兄妹俩在厨房里忙活,何大清坐在客厅里,看着这一切,久久没有说话。
晚饭很简单,白菜炖粉条,贴饼子。三个人默默地吃着,偶尔有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往日的说笑,没有父亲给儿女夹菜的温情。
吃完饭后,何雨柱洗碗,何雨水写作业,何大清坐在桌前抽烟,一根接一根。
夜深了,各自回房休息。何雨水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亲房间传来的叹息声,久久无法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