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裂缝如同破碎的镜面遍布东海深渊,来自不同平行世界的入侵者仍在混战。骷髅甲士的嗜血咆哮、机械触手的冰冷扫描、阴影生物的灵魂尖啸,与龙族战士的怒吼、修士们的法术轰鸣交织成混乱的交响。然而,一种比这混战更令人心悸的变化,正悄然发生,并迅速加剧。
敖璇刚用龙鳞剑斩碎一道阴影生物,却感到手中剑柄的触感陡然一变,竟短暂化作了记忆中父王敖广那柄黄金战戟的质感,下一刻又恢复原状。她猛地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一名龙族战士的身影竟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仿佛随时会消散,其周身龙元波动也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怎么回事?”敖璇龙目收缩,强压心头不安。
“不止是空间……时间……时间线在被拉扯!”玄龟残甲上,叶残声那缕微弱的心灯余烬传来急促的波动。他对“存在”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刻正“看”到无数条纤细的、代表不同可能性的时间线,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从主线上分叉、缠绕,继而……崩断!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整个战场的声音突然变得怪异。一些声音被无限拉长,如同慢放;另一些则压缩成刺耳的尖啸;更有一些攻击的轰鸣,竟在其能量尚未完全爆发前就已传来,因果顺序彻底颠倒。
一名般若寺高僧口诵佛号,佛光却并未如常般扩散,反而在其周身凝滞,仿佛被冻结在琥珀中。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对于刚刚发生之事的记忆,竟开始模糊,甚至出现了未曾经历过的画面碎片。
“时间的结构……在瓦解!”归墟守望者的身影再次浮现,比之前更加模糊,他试图稳定一道最大的空间裂缝,指尖划出的清辉却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涟漪便消散,效果大不如前。“归墟是万界交汇之点,亦是时间轴最脆弱之处。如此多的异界规则强行涌入,如同在脆弱的冰面上同时砸下重锤……时间线,已不堪重负!”
张居正通过水镜术看到,东海沿岸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一些区域时而呈现繁华城镇,时而变作荒芜废墟,时而甚至浮现出远古丛林或未来城市的虚影。历史与未来,正在这片区域疯狂叠加。
戚继光接到军报,有士兵声称看到了早已阵亡的战友重新出现,又转瞬消失;有人感觉自己经历了漫长的一天,回头却发现日晷仅移动片刻。
“认知混乱……时间感错乱……这是时间线崩溃的前兆!”戚继光心头沉重。
深渊战场中央,异变达到高潮。那由多个平行世界入侵者撕开的空间裂缝,其边缘开始扭曲、蠕动,不再稳定地连接某个特定世界,反而像破裂的水管般,疯狂地喷涌出光怪陆离、来自不同时间点的景象碎片——
有远古洪荒巨兽的嘶吼;有未来星际战舰的炮火;有早已湮灭王朝的宫廷景象;亦有尚未发生的、世界毁灭的惨烈画面……这些时间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切割着现实,更侵蚀着所有生灵的意识。
“啊!”一名修士抱头惨叫,他的记忆被强行塞入了另一个时间线上“自己”的悲惨结局,心神几乎崩溃。
敖璇也感到一阵眩晕,龙族传承的记忆长河仿佛被投入巨石,激起狂涛,无数先祖的、甚至可能是未来龙族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与她自身的经历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