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边走边打,似乎不相上下。
可邵阳冈消耗如此之多,又断了一条手臂,现在一手拿着断臂,只依靠双脚和那人四肢搏斗,那人修为明显要弱很多。
尽管两道身影打得渐行渐远,很快消失。
可许平阳还是看清楚那个人是谁——六和。
那个许平阳到松黛镇第一天,便尾随着要杀他的四重天巅峰头陀。
他也没想到会被这么一个人救了。
带着一身泥泞,他挣扎着爬起来,去树干上摘下玄鸟飞刀,卷一道带水罡气,以丹罡吸将浑身洗干净后,这才朝着船只这里走去。
四处的血兽纷纷回到了血狼镯之中。
血蜻蜓被杀得还剩十几只,好在残余的血气没消耗多少,都被回收了。
“师父,那人是谁?”云九娘接过许平阳递来的玄鸟飞刀,自己检查了下,发现这上面竟然没有缺口,也是暗暗吃惊。
“六和头陀,就是那个要杀我的人。”
“他怎会来救咱们?”
“不是救,是看上了那支平头砍。这人上次逃走后,这次倒是下了苦功夫,在附近蛰伏得这么深,连我都没发现……”
“师父,这可如何是好,那支宝刀落入他人之手,改日必成祸患。”
“那东西就是我打制的,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成祸患倒也不至于,不缺那么一把……反正都有缺口了,磨起来也费劲,平日里丢在家里也不用。”
许平阳倒是很无所谓。
但凡能有机会能回去,他一定弄更厉害的合金直接一体式锻造,不搞这种折叠、扭转、果冻卷、盒马之类花里胡哨的玩意了,不实用。
“师叔!”就在这时,穆凌霄跑过来,白着脸道:“师叔、师、师父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
她嘴角挂着血丝,自己都受了内伤,羸弱得厉害。
整个人已经六神无主,茫然无措。
许平阳抬手给她抹去了嘴角的血丝,对云九娘说了些话,这才跟着穆凌霄来到了乌篷船这边,此时里面只躺着脸如金纸,眉目紧闭的枯蜃子,身边也就独孤耶子在照顾,其余弟子都站在岸边。
至于官阖官闾两姐妹,早被吓得缩在船里,瑟瑟发抖。
“灵修的,其实冲击不算太厉害,就是身体羸弱,整个脏腑内大小出血三十二处,很多经脉、骨骼、筋膜都断了,大小血管也出现了破损。眼下这情况,是皮下出血和内脏出血,肺脏碎裂什么的都是轻伤了。”
许平阳到近前,把脉,检查眼皮,然后掀开了枯蜃子的衣服,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只见这肚子鼓鼓囊囊的,没有怀胎六月也有三四月,明显不正常。
那么多弟子都在看着,见到许平阳自家师父衣物都给掀开了,着实心惊。
可一想到师父如此信任师叔,一路上对这位师叔的见闻都是正经人,还有着很高的医术手段,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现在这里,许平阳不光是师叔,还是唯一的男人。
她们可是亲眼看到了这位师叔刚刚和那五重天武夫激战的,前面拿着宝刀勉强打平,后面纵然宝刀被抢也能撑着。
也就这时,她们自己六神无主哭哭啼啼的才明白,家里有男人何其重要。
是啊,师叔也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只是半边天,那另外半边天呢,还不仍旧是男人么?
许平阳把枯蜃子衣服脱了,伸出手指,指尖出现了指铉罡,这种罡气凝练呈小刀状,看似是缩小的链锯罡,但链锯罡是罡气扁平旋转,这个是微妙快速的震动,是他平日里用来雕刻木头的。
枯蜃子身上有很多内伤,不能直接用绝伤术,否则会畸形。
眼下趁着她还有一口气,许平阳便切开她肚子,找出受伤的内脏,用绝伤术一一恢复,并用丹罡吸之法,把内出血给收走,再修复大血管,最后才恢复浑身的骨折,这是消耗寿元最少的办法了。
否则枯蜃子就算一次性囫囵治好,那剩下寿命也没多少年了。
即使这样,枯蜃子头上的白发也是一柳一柳地长,寿命是一年一年地减,这一口气便折了十年左右,看得许平阳眼睛都有些发直。
治完完,给枯蜃子合上衣服,许平阳让云九娘把筋骨灯笼取来。
云九娘背上一直背着书笈。
闻言,她转过身放下书笈打开,露出了里面简简单单装着的东西,一些衣物一些保温壶之类的简单器具,还有就是紫金钵和筋骨灯笼。
众人目光都落在其中,韩泷媞、穆凌霄等人都是目光一凝。
云九娘取出筋骨灯笼关上小门,把书笈背起来后将灯笼递过去。
许平阳把灯笼放在枯蜃子手中,和她一同紧握住,然后催动灯笼。
灯笼之中存着的百年寿元,便被拨发出了十年涌入枯蜃子体内。
枯蜃子头上的白发,肉眼可见地又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