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阳背着她,在这里四下查看,走走,寻找下一步。
撤退路线有头有尾的,就像袁家那样。
看了一阵后才发现,这里好像是米加汤给他标注过的地方。
于是打开地图看了起来,同时说道:“人生来平等自由,但是随着发展,有人通过剥削压迫手段,让人失去土地,失去自由。然后这些人又对这些人用仁义礼智信、忠孝仁义良娣之类的来桎梏你,让你,让你的家人,让你的子子孙孙,心甘情愿永世为奴为婢,为人鱼肉……他们会告诉你,你生来卑微,看看人家家奴是怎么样的,我们家对你怎么怎么好,你不要忘本不要忘根,做个不忠不孝没良心的,都亏了我家你们当奴仆都比人家高人一等……你愿意么?”
云九娘想了想道:“我自然不愿意,可这些人都是底层人,本就过得困苦,哪里能够拒绝得了?”
“那你活着的时候已经尽忠尽善了,死后还愿意么?”
“这……底层人,也没得选吧。”
“那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那干嘛还作为人活着,当狗当畜生好了,还自在一点,如果这样,那还算是人么?自由,是人的根本。我不反对他们心甘情愿,可问题是有人蓄意用一些手段来控制他们。我呢,只是帮他们明白一下,别当鬼了还当得稀里糊涂的。然后么……”
然后信念就崩塌了,再难以抓住这一身修为,直接消散。
好比是当鬼也全无意义。
相当于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们当鬼的目的,有凭有据。
如果是人从根本上一点一滴修炼出来的阴仙,那信念坚定,是用别的法门为根基的,不是用这些道德为根本的,那自然没那么容易破。
可偏偏这些鬼,都是大姓使手段速成的产物。
云九娘说到底还是年纪小,自小生长的环境又不差,对于许多事其实只是知道,却并无深的体悟,这就是阅历不足。
即便他现在这样说,其实说和不说本质区别不大。
不说,云九娘不是听不懂那些话,只是没体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话就可以让这些阴仙失去信念,自行消散,说了,云九娘只是理解,却仍旧没多少体悟,她只是知道这样可以让阴仙失去信念,自行消散。
看云九娘这样,许平阳忽然有些明白,为何禅宗有那些规矩了。
不立文字,教外别传,见心明性,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于修佛之人而言,成佛是最终目的,但禅宗这儿却放在最后,为何不立文字,为何教外别传,又为何直指人心就能见性成佛,从人与人的相处来看便能明白了。
“不是……我突然想起你是不是能下来了?”
这片林子是庄园的后门口,许平阳摸着到了庄子后门处,想要往里看看,到门口时突然想起后背还挂着什么。
云九娘嘟了嘟嘴,从许平阳后背上下来。
后门锁着,不是从外往内锁着,也不是从外往内,而是内外合锁。
墙头一丈高,上面砌满了碎瓷片和钉子。
许平阳本来打算开锁的,后来想想,开了外面的锁还要跳进去开里面的锁,这特么不是脱裤子放屁么?
一丈高的墙壁加上内外合锁,连二重天武夫都防不住。
于是他开了慈悲眼探查一番,旋即一阵汗颜。
这门背后靠墙之处是一排深半丈、宽四尺的水沟,里面插满朝上的刺,倒是门后面有一块跳板,搭在门槛到前面地面上。
直接跳进去,后果可想而知。
幸亏他胆子小,比较谨慎,一路过来也很清楚这些大姓尿性,真的是里里外外都戒备得一塌糊涂,把人闯入的路径都给算透了。
“郎君,你不是能踏空么?”
云九娘在听了许平阳描述后,也打开慈悲眼看了看,一时间满是后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