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爽真诚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
温姝看着梁爽这双干净又倔强的眼睛,尖锐刻薄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眼前这姑娘没有哭哭啼啼示弱,也没有针尖对麦芒反击,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受了委屈也挺直腰杆,一句真心的话,比任何辩解都有力量。
再看儿子靳北宇,自始至终将人护在身侧,眼里的珍视与坚定,是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
靳国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叹道:“好了,别再僵着了,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温姝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酸涩与不甘,缓缓抬眼。
她没有再摆出身为豪门主母的高傲架子,语气仍有几分生硬,但已没了半分敌意:“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接受你,我是拗不过我儿子。”
梁爽点头,没有争辩,也没有得寸进尺。
她懂,像温姝这样活在门第规矩里半辈子的人,能松口已是极限。她受得住委屈,也等得起真心。
“我知道。伯母,您放心,我不会因为您一时的退让就得意,更不会仗着北宇的偏爱放肆。该守的规矩,我会守;该尽的本分,我会尽。”
温姝愣了一下,心底那点残存的抵触,竟悄悄的散了几分。
她原以为梁爽是个有心计会攀附的,可现在看来,这姑娘是有骨气有分寸,更难得的是,在被她当众羞辱之后,还能保持这般气度。
靳北宇感受到怀中人的隐忍,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安抚的吻,“有我在,你不必委屈自己半分。”
梁爽抬眸看向他,眼底泛红,却摇了摇头。
她不是委屈求全,她是愿意为了他,收下这一时的难堪,用时间去证明自己。
这份懂事,让靳北宇心疼,也让温姝看在眼里。
她忽然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看错了。
梁爽从不是靠手段上位的人,她靠的,是自己的坚韧,和靳北宇拼了命也要护着她的真心。
温姝再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不少,“坐吧,站着做什么。佣人泡的茶快凉了。既然回来了,就在家里住吧!明天一起回老宅。”
靳北宇知道一时间就让母亲彻底接受梁爽很难。所以他见好就收,拉着梁爽坐下。
梁爽也笑着说了声:“谢谢伯母。”
话落,她走到茶几旁,亲手给温姝和靳国安重新添了热茶,动作从容,没有局促,也没有讨好,是晚辈该有的礼数。
温姝看着她流畅自然的动作,看着她气质沉静的模样,心底那道顽固的防线,裂开了一道大口子。
靳北宇的目光全程追随着梁爽,见她受了委屈仍这般体面周全,心中爱意更甚。
他走到梁爽身边,接过她手中的茶壶,轻声道:“我来,你坐。”
动作自然亲昵,全然是把她放在心尖上疼宠。
温姝看着这一幕,不得不承认儿子是真的爱上这个女孩了。
门第重要吗?重要。
可比起儿子一辈子的幸福,比起一个真正良善、坚韧、值得托付的儿媳,那些虚浮的面子,又算得了什么?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也熨平了心底的一丝芥蒂。
“梁爽。”温姝忽然开口,叫了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