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最后一缕亡灵那冰冷的能量消散在空气中，芙蕾尔发丝间那种诡异的惨白迅速褪去，重新变回了原本的蓝黑色泽。眼眸中那抹幽绿的鬼火也随之熄灭，只剩下属于她自己的黑色瞳孔，深邃而平静。

（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怎么出去了。）

她贴着冰冷的合金墙壁，屏住呼吸。虽然备用电源还在嗡嗡作响，但头顶的天花板上方已经传来了沉闷而密集的震动声。那不是人类杂乱无章的脚步，而是整齐划一、毫无感情的金属撞击声。

（宇利川一直在提防我们。从电力系统被切断的那一瞬间起，他就一定已经意识到了有人入侵。既然他想要把这一切嫁祸给藤堂小姐，甚至想要杀人灭口，那他就绝不会允许出现任何一个活着的目击者。）

芙蕾尔回忆着脑海中宇利川会社的全貌。

（正门所在的二楼全层，以及一层的户外活动区域，这些是常规思维中最容易想到的逃脱点。正因如此，那里现在肯定已经被重兵把守。而且，为了确保“死无对证”，包围那里的绝对不会是能够沟通的人类安保，而是只会执行杀戮指令的机械部队。如果硬闯，面对的将是无穷无尽的车轮战。）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板。

（地下一层……刚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确认过，这里并没有通往外界的下水道入口，是一条死路。至于四层的综合大食堂，那是里奥先生最开始潜入的位置，宇利川既然已经警觉，那个缺口恐怕早就被堵死，甚至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瓮中之捉鳖。）

视线向上移动。

（再往上的五至七层是员工和英雄宿舍。那里人多眼杂，一旦发生战斗，巨大的动静势必会惊动住在那里的其他英雄。他绝不敢冒着让丑闻和阴谋在内部曝光的风险在那里动手。也就是说，他会极力避免战火烧到五层以上。）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和高风险的选项，剩下的路径便清晰可见。

（最稳妥的方法，是避开楼梯间那些可能的伏击，借由电梯井或者通风管道，潜行至三层的对外展览馆。那里空间开阔，障碍物众多，适合周旋，而且作为展示区，玻璃幕墙或许就是通往外界的突破口。）

打定主意，芙蕾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目光锁定了墙角上方那个不起眼的通风口格栅。

……

芙蕾尔像是一只轻盈的猫收起四肢，在狭窄的金属管道内无声滑行。指尖触碰到出口的格栅，轻轻向上一顶，那块金属板便顺从地移开。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三层展览馆的地板上。

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巨大的玻璃展柜沿着墙壁排开，里面陈列着三十年前“邪光”组织的残骸。那些断裂的机械臂、焦黑的核心部件，在微弱的应急灯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冷光，仿佛无数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不对劲。）

芙蕾尔的视线快速扫过每一个角落。就算大部分安保力量被调往一二层封锁出口，或者去了十五层围剿里奥先生，这里也不应该如此空旷。哪怕是一台最基础的巡逻无人机都没有。

这种极端的空白只能说明一件事——这里不是安全区，而是精心布置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