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刚才在明镜止水中,我一直能感受到一股与那心境完全同源的性质。椿女士,你不仅仅是“会”明镜止水这么简单吧?』
他向前迈了半步,感知力全开,却发现站在面前的椿,在气息上竟然与周围的树木、流水、风声完美地融为一体,没有任何突兀的“自我”存在。
『我可以感觉出来。哪怕是现在,哪怕是在攻击停止后的闲聊,甚至是在日常生活的一分一秒……你都在维持着这个心境。』
『……呵呵。』
椿轻笑了一声,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却也没有恶意。
『想不到既然被你看出来了啊。』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断裂的刀刃,仿佛那不是一把废铁,而是某种珍贵的纪念品。
『不过可惜,林恩先生,这不是天赋或者用现有的强大实力就能领悟到的。使用明镜止水是什么感觉,您很清楚对吧?』
林恩点点头。那种世界在感官中变得缓慢,风声、水声、甚至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的纯粹寂静,以及万物呼吸的律动,他当然清楚。那是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强行屏蔽杂念才能进入的状态。
『可是我不知道呢。』
椿的话让林恩微微一愣。
『或者说,我现在已经不知道了。我的明镜止水已经过于常用,从最初像您和希洛法那样明显调动,到后来和普通的闭目养神分界变得逐渐模糊,再到即便不闭眼也可以保持明镜止水……在那之后,我已经不知道明镜止水的感觉了。』
并不是逼迫自己一直高度集中,而是这种集中、这种心境的稳定已经成为了常态吗?所以她给人的感觉永远是游刃有余,波澜不惊。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不需要刻意去想“我要呼吸”,身体就会自动完成。
『白天,我看得出,您在借修行瀑布磨练明镜止水,而且持续了相当久吧……这一点我很欣赏。』
椿转过身,背对着月光,那双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林恩的身影。
『虽说您的明镜止水是在与希洛法的战斗中偷师的,但是既然您确实想要继续磨砺这份心境,我也就负起责任把这份力量的尽头告诉你了。至于如何去达成,这就问你自己了哦。』
常态维持的……明镜止水吗?
林恩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随后抬起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敬意看向椿。那不仅仅是对强者的尊重,更是对这种极致武道追求的敬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声响。
『林恩阁下!刚刚听到了战斗的声音,你们没事吧……你们这是?』
一队宫内侍卫举着火把匆匆赶来,领头的侍卫长看着这满地狼藉——断裂的树木,翻起的泥土,还有明显经过激烈交锋的痕迹,却唯独没有看到任何敌人的尸体或身影,不由得一脸茫然。
『没什么,切磋一下而已。』
椿淡淡地开口,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今晚月色不错”。
『什,什么?这种时候?』
侍卫长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还昏迷在地上的宇利川和藤堂,又看了看一身战斗痕迹的林恩和椿,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时候怎么会有心情切磋。
椿微微侧过头,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微笑,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稍微沉了一些。
『没什么,切磋一下而已……』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不大,但那种无形的重压让侍卫长瞬间闭上了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是!大人们那边情况都已经稳定下来了,所以我们能协助看护人证了。』
侍卫长不敢再多问,连忙指挥手下上前。
『那么有劳了。』
林恩对着侍卫们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投向皇宫区的方向。
不知道风户大人那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