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洛法那豪迈的笑声还未完全融入夜色,一阵急促而沉稳的马蹄声便打破了这份刚刚降临的寂静。
一辆装饰典雅、挂着带有皇室纹章灯笼的马车穿过风雪,缓缓停在了这片狼藉的战场边缘。
希洛法僵住了。
她还保持着那只手遮脸、仰望夜空的姿势,脚下踩着被冻成冰雕一般的东之国重臣棉原。在旁人眼中,这画面无论如何解读,都像是一个穷凶极恶的魔王军干部,在行刺得手后正对着月亮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
冷汗瞬间从额角滑落,刚才那份掌控一切的“强者风范”瞬间崩塌。她手忙脚乱地收回手,甚至差点因为腿软而踉跄一下。
『啊!不是的浦岛大人!这件事不是您看到的这样!』
她慌张地摆着手,语速快得差点咬到舌头。如果因为这种误会而导致魔王军与东之国的关系破裂,那她万死难辞其咎。
车帘被一只长着蹼的绿色手掌缓缓掀开。
浦岛秀洋那标志性的鸟喙状嘴部微微张开,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他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扫过倒在地上的棉原,又看了看手足无措的希洛法,眼神中没有丝毫惊恐或愤怒。
『嚯嚯,放心吧小丫头,我可没误会。棉原是来对我动手的对吧?然后你是来阻止她的,在此我万分感谢。』
希洛法愣在原地,张大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诶?您……您是怎么知道的?』
『嚯嚯,当然是分析。』
浦岛轻抚着下巴上的长须,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既然如此,不介意同我一路回到宫中吧?有你这个战力作为保障,也省得那些贼心不死的爪牙再掀起什么波澜了。』
希洛法眨了眨眼,大脑终于从宕机状态重启。这位老练的政治家不仅瞬间看穿了局势,甚至还顺势向她发出了护送的邀请。
她连忙咳嗽两声,挺直了腰杆,试图找回刚才丢掉的威严。
『可,可以吗?那……咳咳。』
她压低嗓音,将霜淀缓缓收回鞘中,下巴微扬,眼神再次变得深邃。
『吾之灵魂虽然孤傲,不屑与凡俗同行,但仅限今夜……便乘这份心意吧。』
浦岛并未对她这番奇怪的言论做出任何评价,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身后的家丁。
『把棉原也带上,别太张扬,当心流言蜚语。也不要带去大牢,治好后直接押到陛下那里。』
几名家丁迅速上前,动作麻利地将昏迷不醒的棉原抬起,进行了简单的应急处理后,将其安置在随行的另一辆车上。
希洛法深吸一口气,迈步登上了浦岛的马车。
随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漫长而混乱的一夜终于即将画上句号。斩人魔荻山瑛华的身份即将浮出水面,而宇利川与激进派中那些失控者的阴谋,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萌芽,便已被扼杀在摇篮之中。
马车驶向皇宫方向,只留下一地碎冰,在月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
……
宫殿深处的喧嚣被厚重的墙壁隔绝,只剩下偶尔传来的急促脚步声隐约可闻。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已经停歇,不知过了多久,正午的阳光穿透窗棂,斜斜地切入室内,将空气中浮动的尘埃照得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