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狐没有给棉原任何喘息的机会,她转过身,背对着棉原,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自己交代。妾身询问细节时,你再做补充。』
棉原万由里瘫坐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认命般低声开口。
『昨夜,犯官先是指示畑尾乐师对陛下寝宫附近的侍卫进行催眠,而后让其设下隔音结界,阻止任何声响和通讯魔法传入。畑尾乐师得手后,犯官命其驻守,若遇到有人前来肉身报信,则一并催眠,或是直接阻止。』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干涩。
『而犯官自己,则带领麾下对保守派要员逐一下咒。最终目的是拖到诅咒深入各个官员体内时,您还未苏醒。如此一来,保守派各个核心官员恐将数月之内无法登得朝堂,让这里成为激进派的一家之言。等到浅间和浦岛等人康复时,开战早已是既定事实……只是没想到畑尾乐师败给了风户,犯官也被希洛法阻止,导致计划彻底失败……』
白天狐微微侧头,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雪女。
『希洛法小姐,她说的没错吧?』
『回陛下,丝毫不差。』
希洛法收敛了平日里的中二气息,神色肃穆,身旁寒气隐隐流转,显然对昨夜的惊险仍心有余悸。
白天狐点了点头,目光再次落回棉原身上,眼神变得深邃。
『棉原,为何要挑选昨夜动手呢?』
棉原低下头,不敢直视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异色瞳。
『昨夜魅音小姐在使用古映香炉,林恩阁下和作为目标的浦岛、浅间依次照看魅音小姐,行为容易预测。且您对斩人魔一事极为重视,因此昨夜宫内侍卫多集中在偏殿,其余地方守备相对空虚,容易动手。』
『那好,妾身再问你,昨夜动手,是你的意思,还是受人指使?』
白天狐的声音骤然压低,大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棉原万由里伏在地上,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久之才开口道:
『是宇利川会社的人告知我要这么做的。』
白天狐并没有因为在这个答案而感到意外,她微微眯起双眼,那异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危险的光泽,仿佛早已洞悉了一切。
『妾身听说,他们还要求你销毁浦岛大人家中,那些总结出的关于宇利川会社各种疑点和弊端的卷宗,对吗?』
棉原不敢抬头,只能对着冰冷的地板继续供述。
『正是,他们联系犯官,说宫内的相关卷宗已经被其他的内应焚毁,处理得很干净。但浦岛大人老奸巨猾,行事向来滴水不漏,很可能将备份转而藏于自己的府邸之中。因此,他们让犯官在得手后,务必彻查浦岛府邸,并将那些东西彻底焚毁,永绝后患。』
白天狐冷笑一声,长袖一甩,在大殿内踱了两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你是如何结识的宇利川会社,你们的关系,又到底到了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