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原万由里抬起头,眯着眼睛辨认着光幕上流动的文字。那些熟悉的指令格式。
『确实是和犯官的对话……』
她有些迟疑地看向藤堂美冬,又看了看一脸正气的宇利川,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具体是真的藤堂还是模仿,犯官看不出。犯官在线下与二人接触极为有限,所有的指令和沟通,都是通过那个面板进行的。』
白天狐微微颔首,目光并没有从棉原身上移开,只是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的扶手。
『藤堂小姐,你来说说吧。』
藤堂美冬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翻涌的怒火。她看着宇利川那副得逞的嘴脸,反而冷静了下来。
『陛下,宇利川完全是在血口喷人。他就是为了这种时候预备替罪羊,才把草民留到今日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直视着白天狐的双眼,声音清晰有力。
『试问,如果真的是我策划了这一切,我既然都叮嘱棉原大人在得手后销毁浦岛大人府邸的记录,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终端不做任何处理,反而将这些罪证完完整整地保留下来,等着人来查呢?』
宇利川创介却丝毫没有因为藤堂的指控而慌乱,反而借势向前迈了两步,那副笃定的神态仿佛早已将一切尽在掌握。他摊开双手,向着白天狐微微躬身,语调抑扬顿挫,充满了表演的意味。
『陛下,这恰恰是因为这个女人对那个房间的安保系统有着绝对的自信啊!正是她当初极力劝说草民使用那个AI作为门卫系统,声称那是无法被攻破的堡垒。正因为有着这样的自负,她自然不会想到有人能悄无声息地入侵,这才大意留下了这些通讯记录。』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站在一旁的里奥和芙蕾尔,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里奥先生和芙蕾尔小姐有那个本事进入!不过这反倒是帮了忙。陛下,既然那是智能AI,就一定会留下详细的操作日志!只要您派专人调出底层数据,是谁在何时下达了什么指令,一切自然真相大白!』
『难道你就不能伪造数据吗?!』
藤堂美冬的声音猛然拔高,她死死盯着宇利川,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被对方这套颠倒黑白的逻辑激怒到了极点。
『说什么我自负觉得不会被入侵?简直荒谬!一旦棉原大人落网,陛下势必会亲自驾临弊社彻查,难道那个时候,我还能抗旨不遵,拒不打开系统吗?只要打开,那些记录就是死证!如果是为了政变,我怎么可能留下这种必死的把柄?你的逻辑根本就不成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转身面向白天狐,声音因极度的愤恨而变得有些嘶哑。
『陛下!那个所谓的AI门卫根本不是普通的程序!那是宇利川残忍杀害了藏守春香小姐的昔日助手——久野爱佳,取其大脑切片制作而成的生物智脑!他就是这样,一步步在排除异己,在他们死前榨干最后的价值,而这一次,他的祭品就是草民!』
面对这样的指控,宇利川只是用一声轻蔑的冷哼掩盖了过去。
『呵!只可惜,藤堂,你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空中楼阁。久野爱佳死于意外是公认的事实,你说我把她做成了AI?那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你如何证明我修改过日志?如何证明那个AI是大脑切片?全凭你一张嘴吗!』
『你——!』
『都给妾身安静!』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所有的争执。白天狐的手掌重重拍击在王座的扶手上,那看似慵懒的一击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瞬。她那双异色的瞳孔中没有任何笑意,冰冷的视线扫过下方争吵不休的两人,就像是在看两只聒噪的虫子。
宇利川立刻闭上了嘴,低下头去,藤堂也只能强压着怒火垂手侍立。
白天狐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直沉默旁观的另外两人,语气恢复了那般漫不经心。
『里奥先生,芙蕾尔小姐,说说你们的所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