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依旧蜷缩在里面,睡得很沉。
林夜鶯看著她恬静的睡脸,冰冷的眼神中,再次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没有立刻叫醒她。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危险。
她从作战服上,撕下一块还算乾净的布料,简单地擦拭了一下匕首上的血跡,然后將匕首重新插回腰间。
她靠在冰冷的机柜上,闭上眼睛,调整著自己的呼吸,同时仔细地倾听著周围的动静。
刚才的枪声和惨叫,肯定已经惊动了另外两名骑士,以及那个带队的队长。
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
她必须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想办法带著安娜从这里突围。
……
与此同时,中央调配室外。
林不凡姐弟俩,正面临著新的麻烦。
那头被激怒的壮汉,在解决了李文博这个罪魁祸首之后,似乎並没有得到满足。
血腥味,彻底激发了他潜藏在基因深处的,最原始的兽性。
他猩红的目光,在周围扫视著,寻找著下一个可以撕碎的目標。
很快,他的视线,就落在了林不凡和林知夏的身上。
在这些失去理智的实验体眼中,所有穿著白大褂,或者看起来不像“同类”的生物,都是敌人。
除了壮汉,周围还有七八个同样发生了变异的实验体,他们也都被这里的血腥味吸引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一步一步地,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朝著林不凡姐弟俩逼近。
“不凡,到我身后去。”
林知夏表情格外凝重。
她將林不凡的轮椅,向后拉了半米,自己则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张开双臂,將林不凡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她的手里,紧紧地握著那把刚刚砸晕了壮汉的可携式离心机。
这是她手边,唯一能称得上是“武器”的东西。
她知道,面对这些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常人的怪物,自己这点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撑不了多久。
但她没有丝毫的退缩。
只要她还站著,就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她身后的弟弟。
哪怕是死。
“姐。”
林不凡的声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別怕,有我。”林知夏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里带著无可动摇的坚定。
“我知道。”林不凡笑了笑,声音里,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恐惧,反而带著几分轻鬆和……期待
“不过,光靠那个小铁疙瘩,可砸不死他们。”
林不凡看著林知夏手中那台可怜的离心机,调侃道。
林知夏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越来越近的怪物身上,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计算著对方的攻击路线,以及自己能够做出的,最有效的反击。
“姐,”林不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手术刀,借我几把用用。”
林知夏的身体,猛地一顿。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术刀
他要手术刀干什么
他不是……
林知夏猛地回过头,看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弟弟。
只见林不凡正一脸平静地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她既熟悉又陌生的光芒。
那是属於顶级掠食者的,在发现猎物时,才会有的,兴奋和残忍的光。
这一刻,林知夏终於明白了。
他,根本就没有瘫痪!
或者说,他身体的伤,根本没有她想像的那么重!
从头到尾,他都在演戏!
这个混蛋!
他竟然连自己都骗!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著愤怒、担忧和一丝丝“果然如此”的情绪,涌上了林知夏的心头。
她真想揪著自己这个宝贝弟弟的耳朵,好好地质问他一番。
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
看著周围那些已经近在咫尺,流著口水的怪物,林知夏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她和他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语的默契。
她立刻蹲下身,打开了自己那个银色的,从不离身的手提箱。
箱子打开,露出一排排在昏暗灯光下依旧闪烁寒光的特製手术刀。
这些手术刀,每一把,都是由最顶级的工匠,用最坚韧的航天级合金,为她量身打造的。
它们比普通的手术刀,更薄,更锋利,也更致命。
它们是法医用来解剖尸体的工具。
但现在,它们即將成为,收割生命的利器。
“要哪几把”林知夏问道。
“隨便。”林不凡的目光,扫过那些如同艺术品般的手术刀,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都挺顺手的。”
林知夏不再废话,她直接从刀架上,取下了五把不同型號的柳叶刀,递给了林不凡。
林不凡接过手术刀。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他有一种久违的,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有多久,没有摸过这些“老朋友”了
他掂了掂手中的手术刀,感受著那恰到好处的重量和平衡感。
很好。
就是这个感觉。
“吼!”
就在这时,那头最高大的壮汉,终於失去了耐心。
他发出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朝著林不凡和林知夏,猛地冲了过来!
那股迎面而来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林知夏脸色骤然煞白。
她下意识地,就想再次挡在林不凡的身前。
然而,一只手,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林不凡。
他依旧安稳地坐在轮椅上,甚至都没有抬头看一眼那头衝过来的怪物。
他只是侧过头,对林知夏笑了笑。
“姐,站远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別让血,溅到你身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头壮汉已经衝到了他的面前!
那只比林不凡的脸还大的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狠狠地朝著林不凡的头顶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