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鸟的身形已彻底褪去,化作一枚通体漆黑的巨蛋。
蛋壳中传来稚嫩却清晰的鸟鸣,似在轻轻呼唤。
罗森缓缓抬头。
天地间的黑白二色骤然褪去,漫天剑雨终于倾泻殆尽。
万剑核心之处,一点金色如孤礁般傲立。
——阿土无的金色战甲早已碎裂成齑粉,祂浑身布满深可见骨的伤痕,凄惨得如同被千刀万剐,却依旧屹立不倒!
战神俯身抓起同样血迹斑斑、几近断裂的圣枪,无声地扫视着这片天翻地覆的位面,又低头凝视手中残破的长矛。
祂的脸上终于有了鲜活的颜色,阿土无不再是此前那般毫无情绪的机械。
在李青山的万剑绝杀下死里逃生,这一战彻底重塑了祂。
赤裸着伤痕累累的身躯,阿土无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酣畅淋漓,充满了压抑已久的快意,像是经历了此生最尽兴的厮杀,将心中所有淤积的苦闷尽数释放。
祂狂笑着,是死里逃生的狂喜,也是人生中意外破局的惊喜。
圣枪染血,映着祂满身伤痕;
战神高歌,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阿土无,活下来了!
李玉一把攥住罗森的裤腿,他的个子只到罗森的膝盖,比周小期还要小两岁:“大宝贝!干他!你帮我干他!”
“气死老子了,我他妈差点就要拿出大学的知识干他了!”
阿土无圣枪横指,锋芒直逼万魂熔炉底端那口漆黑棺木。
棺木之上,小胖鸟化形的巨蛋剧烈颤抖,蛋壳涌动着难以遏制的怒火,似要即刻破壳而出,与阿土无拼个你死我活。
战神却未曾理会那躁动的巨蛋,目光径直锁定罗森。
“那口棺木,是祂的尸身,亲手埋葬于此的,是我。”
这是阿土无首次开口,嗓音低沉如金石相击,对着罗森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取悦我吧!我的战士,取悦我吧!”
“否则,这世间未免太过无趣。”
声音冰冷而高傲。
罗森抬手撕烂身上早已破碎的衣物,裸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战斗的伤痕,他却毫不在意,大踏步朝着阿土无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阿土无指尖蘸取自身金色血液,缓缓抹上残破的圣枪。
金血渗入枪身的刹那,流光窜动,裂痕飞速愈合,这柄神器转瞬间便恢复如初,锋芒更胜往昔。
“提示!复仇女士加入无尽战场!”
话音未落,一位身着黑色西装、戴着乌鸦面具的苗条女子,如鬼魅般出现在万魂熔炉顶端。
面具下的目光冷冽如刀,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提示!堕落的死神加入无尽战场!”
阿芋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他轻手抱起那枚躁动的巨蛋,动作温柔得如同抱着沉睡的婴孩。
阿芋缓步走到漆黑棺木上坐下,口中低声哼唱起悠远的摇篮曲。
他周身萦绕的浓郁死气,与棺木中逸散的阴寒气息交织相融,一同涌向小胖鸟的蛋壳。
随着死气不断耗散,阿芋的身形愈发淡薄透明,仿佛下一秒便会化作纸影,消散在空气之中。
战场位面之外,狐狸小姐推开了一扇虚无的窗。
它端坐于雅致的办公室内,指尖轻点桌面,饶有兴致地透过窗棂,注视着这场厮杀。
而在万魂熔炉乌云翻滚的天顶之上,五道身影并肩而立。
他们或身形魁梧如山,或身姿纤细如影;有的赤身裸体,浑身刀疤纵横交错,沉淀着无数血战的印记;
有的肢体残缺,伤口处仍泛着狰狞的死色,模样恐怖骇人。
其中一位矫健魁梧的女子,身上仅靠几块锈蚀的铁片拴着破旧布条,堪堪遮住隐私之处,裸露的肌肤上布满风霜与伤痕,却透着一股悍不畏死的野性。
这群神秘战士的衣甲或残破衣物上,皆印着一枚断剑标识。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罗森与阿土无,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兴味,似在期待一场极致的厮杀。
北地武士的考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