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人影离去，渐渐消失，北地武士一个不剩。

远方传来一声轻叹，是狐狸小姐的声音。

阿土无愣愣的看着，一直无言以对。

直到五人群背影的消失，他才遗憾地摇摇头，转向罗森：“我突然觉得我们这场战斗很无聊，而我很可悲。”

“你知道吗？那群武士很强。”

“我从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或者说，我之所以成为今日的我，正是因为有他们存在。”

这位战神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现在他们要去闯‘0’了。这世间，倒是越发无趣了。”

他脸上写满惋惜：“身不由己……否则，我也真想去看一看。”

阿土无不言不语，他已经无心继续。

“来吧！继续战斗，我头一次觉得真的很无聊。”

此时的罗森已能正面抵挡圣枪的攻击，不至于在阿土无手下瞬死。

而这位战神，也真正展现出极致的武艺——圣枪在他手中化腐朽为神奇，千变万化，无所不能。

罗森在对方的招式中看见无数人的影子。

阿土无几乎将世间一切战斗技法融于己身，任何招式在他面前皆无新鲜可言，信手拈来，皆成大道。

罗森看见吉田大玉的战斗风格、李青山的凛冽剑意，甚至自己的路数也被融入其中。

这一战，可称罗森此生最酣畅淋漓的厮杀。他能在阿土无的每一式中见到所有人，可每一个人又都似是而非——

因为他们只是这庞大体系中的一片浪花，微不足道。

圣枪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步法似风吹林木，沉稳如山。进则一往无前，退则蛟龙吞水。

这样的战斗已近乎艺术，一种令人惊叹的、难以想象的完美技艺。

正如李玉所说，阿土无没有惯性。他的招式浑然一体，包罗万象，却又平凡如呼吸。

罗森使尽浑身解数，双匕无数次爆裂、击飞、折断，又一次次重新凝结。

而阿土无却再未下过死手。

罗森起初义愤填膺，誓要斩敌于眼前，锋利如出鞘之刀。

但随着战斗推移，他猛然明白：这位战神，竟在教导自己。

阿土无已无杀心。

两人的厮杀褪去凶狠，反而似挚友间的武艺切磋。仿佛自虎婆娘说出“离开”那一刻起，这位战神的锋芒便收敛殆尽，再无一丝傲慢。

罗森甚至觉得，连那柄圣枪也温顺了许多战斗在持续..

万魂熔炉被无尽战场的尸骸修补完整，云端再度翻涌起鲜红的河流，黑烟滚滚，直冲天际。

乌云压顶，天色阴沉压抑。

李玉也安静下来，他在一旁仔细揣摩阿土无的每一招每一式。没了先前激烈碰撞，他解析得更加从容，许多东西让他沉浸其中。

罗森也在这场漫长的“教导”中愈发通透——

他将过往所学碾碎成粉，又揉合成全新的体系，他真正在战火的淬炼中，将自己所学的一切庞杂揉成了一体。

一种新的战斗风格正在成形。

褪去了从前的凶狠与搏命，这体系在罗森体内生长，并在世界树的种子里发芽。

无数个日夜的切磋与砥砺，让罗森彻底放下了焦躁与愤慨。

如果说当年李青山那一战让他初尝败绩，那么眼前的阿土无，才真正为他打开了眼界。

原来战斗未必是你死我活、以命相搏。那不过是所有体系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种。

阿土无所展现的那包容一切的技法，让罗森感受到无垠的广阔、海阔天空的豁达，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

悲哀。

李玉看到最后，想到这生死一战竟打成如此模样，全因虎婆娘那句“我们要离开了，可能再也回不来”。

去往那个被称为“0”的地方，坦然面对结局——

阿土无正是听到了这句话，才完全丧失了斗志，他是战神，可战神只是被战斗法则包裹的一层外衣。

从前的祂无知无觉，也不知何为悲伤，可现在的祂在李青山的那一剑中觉醒了自我意识，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祂就和阿芋一样，体会到了一种囚牢的封锁。

如此选择，令李玉索然无味。

他在无尽战场的天空中布下巨大的黑洞。那深渊般的黑点在他的操纵下不断扩张，吞噬一切。

李玉用了漫长时光，将整个无尽位面吞没，所有战斗生灵皆被绞杀、湮灭殆尽。

叮！

无尽战场剩余人数：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