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站在死寂山谷的入口，风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吹到一半就断了。他抬起手，掌心朝上，赤心印记在皮下微微跳动，不是烫，也不是痛，而是一种低频的震颤，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刮着骨头。他眯起眼，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的灰雾——浓得不正常，连光线都像是被吸进去了一样，边缘泛着一层病态的青。

“雾里有东西。”赵梦涵低声说。她没动，但指尖已经凝出一缕寒气，在空中绕了个圈，随即消散。她的脸色冷了几分，“神识进不去。”

白璎珞蹲下身，手指按在干裂的地面上。她的眉心金光一闪，随即皱眉：“地脉断了，不是自然断裂，是被人用外力截断后强行改道。这雾……是从断口渗出来的。”

林宵咧了下嘴，没笑，只是把袖口那歪扭的“不服”二字拉下来遮住手背。“越不让进的地方，越得踩一脚。”他说完，抬脚就往雾里走。

两人没说话，跟了上去。

一踏入雾中，四周立刻变了。视线被压缩到三丈之内，再远就是一片混沌。脚下不再是硬土，踩上去有点软，像是踏在腐烂的树皮上。林宵放慢脚步，闭上眼，靠赤心印记的震颤来判断方向。它现在跳得急了，频率越来越密，像在催他快点。

赵梦涵在他右侧半步，指尖不断凝出细小的冰晶，洒在前方地面做标记。白璎珞落在最后，双手结印，妖力如蛛网般铺开，感知着地面的每一丝震动。

走了约莫半炷香，林宵突然停住。

“怎么了？”赵梦涵问，声音压得很低。

“刚才……有东西从我背后掠过去。”林宵没睁眼，右手缓缓移到腰间短刀上，“不是风，也不是兽，是活物，速度快得离谱。”

话音未落，左侧传来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林宵猛地侧身，右臂一扬，风火土三系元素瞬间凝聚，形成一面旋转护盾。铛的一声，一道黑影擦着盾面掠过，带起一串火星。那东西没停，直接融入雾中，消失不见。

“偷袭？”白璎珞低喝，眉心金光暴涨，妖力网瞬间张开，扫过四周。可雾太浓，连她的感知都被压制了大半。

“不是偷袭。”林宵沉声道，“是试探。”

他刚说完，头顶传来一股强烈的压迫感。抬头看去，雾中一道黑影自上而下扑来，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手中寒光一闪，直取他天灵盖。

林宵来不及举盾，左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向侧方翻滚。黑影一击落空，落地时脚尖一点，又闪入雾中。

“梦涵！”林宵吼了一声。

赵梦涵早有准备，双掌推出，极寒之气如瀑倾泻，在空中凝成一道冰锁，直射黑影退路。可那黑影似乎早有预料，身形一折，竟以不可能的角度横移数尺，险之又险地避了过去。

“速度不对劲。”白璎珞咬牙，“这不是正常的灵力爆发，更像是……瞬移。”

“不是瞬移。”林宵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赤心印记猛地一跳，“是短距折叠，利用法则缝隙跳跃。这人懂禁术。”

他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同时传来破风声。五道、七道、九道……黑影从不同角度袭来，动作整齐划一，仿佛被同一根线操控。

“别管真假，打实了再说！”林宵低吼，右掌拍地，赤色符文自掌心炸开，顺着地面疾驰而出。符文所过之处，大地龟裂，岩浆渗出，形成一道燃烧沟壑，逼得几道黑影不得不变向。

赵梦涵十指翻飞，冰刺从地下穿出，精准封堵退路。白璎珞则张开妖力网，锁定每一道黑影的能量残痕，实时报位。

林宵站在中央，闭眼，全靠赤心印记感应。震颤越来越强，像有根针在戳他的脑仁。他忽然睁眼，猛然跃起，右掌凝聚赤色冲击波，一掌拍向左侧虚空。

轰！

一道黑影被正面击中，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其他黑影瞬间停滞，随即全部撤退，眨眼间消失在浓雾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