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边缘的风卷着沙尘,刮过冰封的地面,发出细碎的嘶响。林宵站在四具黑影残骸前,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肋骨处的钝痛。他没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团被白璎珞封印在地上的焦黑躯体——它们还在微微抽搐,像是被切断电源却仍未停摆的机关。
赵梦涵盘坐在结界中枢旁,左臂衣袖裂开一道口子,玄冰镯上的裂纹渗出丝丝寒气,在她肩头凝成霜花。她指尖轻点冰面,感知着底下被冻结的神识波动。
“还能撑多久?”她问,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水流。
白璎珞半跪在俘虏身侧,双手仍维持着压制印式,眉心血痕未散,气息微弱:“三息,最多五息。他们的识海在自我焚毁,再不取记忆,就只剩灰了。”
林宵抹了把嘴角的血,掌心赤心印记还在跳动,烫得像块烧红的铁。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刚才那一击几乎震断他的经脉,现在灵力乱窜,识海嗡鸣不止。搜魂这种活儿,讲究的是稳、准、狠,可他现在连站直都费劲。
但他没得选。
“赵梦涵。”他开口,嗓音沙哑,“帮我压住这股乱流。”
她抬眼,没说话,只是一挥手,一道寒气顺着地面滑来,缠上他的腰腹。极寒之力瞬间镇压了体内躁动的灵力,识海清明了一瞬。
林宵咬牙,双指并拢按向最近一具黑影的天灵盖。赤心印记猛然亮起,一股灼热意识如刀锋般刺入对方识海。
屏障比想象中硬。
一层漆黑符文在神识深处炸开,像是某种禁制被触发。林宵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感觉有根烧红的针从脑髓里捅进去。他没退,反而加力,赤心印记共鸣加剧,硬生生将那层屏障撕开一道裂缝。
记忆碎片涌了出来。
画面混乱、扭曲,全是倒放的影像和错位的空间。他看见一只干枯的手悬在虚空,指尖划过法则符文,那些原本流转有序的金色线条被强行掰弯、重组;他看见无数黑影跪伏在地,身体被无形之力灌注,灵力如洪水般冲进经脉,有人当场爆体,有人眼神空洞地站起来,成为行尸走肉般的傀儡。
最关键的一帧闪现——
一座高台立于云海之上,四周浮着巨大的青铜柱,刻满古老铭文。一个身影背对镜头,长袍猎猎,声音低沉而清晰:“法则非天定,乃人为。今日我改一道,明日便可改一界。”
紧接着,三个字烙进识海——**天机阁主**。
林宵猛地抽手后撤,整个人踉跄一步,差点跪倒。赵梦涵立刻扶住他肩膀,寒气再次涌入,帮他稳住心神。
“谁?”她问。
“天机阁主。”林宵喘着粗气,眼神却亮得吓人,“那个老东西……他在篡改仙界法则。”
白璎珞瞳孔一缩:“不是小打小闹?是直接动规则?”
“对。”林宵抹了把鼻血,“这些黑影不是杀手,是试验品。他拿活人当容器,强行灌输改造过的法则之力,制造出能越阶作战的傀儡。刚才我们打的,根本不是修士,是被人遥控的兵器。”
赵梦涵眉头紧锁:“如果真是他在背后操控,那各地灵脉紊乱、空间裂缝频发,都不是偶然。”
“不是。”林宵冷笑,“这是铺场子。他在试系统,等哪天觉得稳定了,直接上线大版本更新——整个仙界,都得按他的规矩活。”
白璎珞咬牙:“疯子。”
“不疯。”林宵摇头,“清醒得很。他要的不是毁灭,是掌控。把所有人变成他棋盘上的卒子,连怎么呼吸都要听他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