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势渐渐被控制,但中庭一片狼藉。三具尸体躺在瓦砾间,都是忠于林宵的守阵弟子,为护阵眼被乱刀砍死。另有七人重伤,躺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哀嚎不止。
天边刚露鱼肚白,东南方向的天空掠过一艘飞舟影子,在高空盘旋一圈,又悄然退去。显然是被昨夜的信号焰引来,察觉情况不对才没敢靠近。
林宵站在废墟中央,脸上沾着灰,衣袖撕了一道口子,但站得笔直。他扫视一圈俘虏,下令:“关进地牢,一个不杀。留着有用。”
赵梦涵走过来,递上一块湿布。他接过擦了把脸,没说话。
白璎珞清点完损失,低声汇报:“守阵折损近半,南门阵眼被毁,修复至少要三天。”
林宵嗯了一声,转身走向议事厅。门框还在冒烟,门槛裂了一道缝。他跨过去,直奔密室。
赵梦涵和白璎珞跟进来时,他已经在桌前摊开地图。原定今日启程去西北虚空的计划显然行不通了。
“不能走正道。”林宵指着地图上的南荒旧道,“这条路荒废多年,没人走,也少人盯。绕个弯,多花两天,但安全。”
“他们会追查信号来源。”赵梦涵说,“天机阁主不会轻易放过这条线。”
“那就让他们追。”林宵冷笑,“我把假情报喂给地牢里那几个,让他们‘逃’出去,带错方向。”
白璎珞点头:“只要他们信了,自然会往错误地点调人。”
三人商议完毕,林宵收起地图,吹灭油灯。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掌心那枚真正的命轨信标玉牌上,纹路微亮,像藏着一口没吐出来的火。
他把玉牌收回储物袋,拍了拍袋子上的灰,动作熟稔得像是日常习惯。
营地开始清理残火,伤员被抬走,尸体入殓。傀儡退回地底,冰锁融化成水,顺着砖缝流走。一切都在恢复秩序,但空气里还飘着焦味和血腥气。
林宵站在窗前,看着底下忙碌的人影。有些面孔依旧熟悉,有些已经换成了新人。他知道,这一趟命运迷宫之行不会再有表面平静。
但他不在乎。
水越浑,越容易藏身。
赵梦涵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什么时候出发?”
“等阵法修好。”他说,“明天夜里,趁黑走。”
白璎珞靠在门边,手里摩挲着那根骨哨,忽然抬头:“这次路上,别再漏东西了。”
林宵咧嘴一笑:“那次是故意的。”
“下次呢?”她盯着他。
他没回答,只是把红绸带重新系回腰间,打了个歪结。
风吹开窗,卷进一股尘土味。远处山峦起伏,看不见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