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宵的拳头砸在法则核心表面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那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灵力，赤心印记在胸口滚烫发胀，仿佛要破衣而出。拳锋触及铭文节点的刹那，整颗核心猛然一震，银白色的光流从接触点炸开，化作环形冲击波横扫而出。

林宵首当其冲，右臂当场发出一声脆响，经脉寸断，整条手臂软塌下去。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晶石地面，裂纹顺着撞击点蜘蛛网般蔓延。胸口一阵灼痛，低头一看，皮肤上浮现出焦黑的裂痕，像是被烧红的铁条烙过。

赵梦涵反应极快，寒气瞬间凝于体表，冰盾刚成形就被冲击波碾碎。她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晶面上留下带血的脚印，嘴角溢出一道鲜红，玄冰镯嗡鸣不止，表面出现细微裂痕。她咬牙稳住身形，指尖冰雾缭绕，死死盯着那颗核心。

白璎珞扑倒在地，翻滚两圈卸力，耳孔渗出血丝，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又放大。她趴在地上喘息，双耳抖动，听着空气中残留的法则波动。妖体比人类强韧，但她也挡不住这等层次的力量反噬，喉咙里泛起腥甜，硬生生咽了回去。

“咳……真够劲。”林宵撑着左手坐起，右臂垂在一旁，动弹不得。他抹了把脸，掌心沾血，“这玩意儿脾气不小。”

赵梦涵没回头，声音冷得像冰：“别说话，调息。”

“不说话怎么骂人？”林宵咧嘴一笑，随即皱眉。胸口的赤心印记突然跳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温热，顺着血脉往四肢扩散，短暂压下了法则侵蚀带来的麻木感。

他愣了下，低头盯着胸口的位置。印记隔着衣服发烫，节奏竟与核心的闪烁隐隐同步。

晶石穹殿再次震动。法则核心光芒暴涨，银光在空中凝聚，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浮现。那人影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星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

“蝼蚁撼树，也敢妄图触碰天轨？”

声音不高，却像直接在脑子里炸开。林宵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嗡鸣。赵梦涵指尖一颤，冰刺险些脱手。白璎珞低吼一声，双手按地，才没让身体趴下。

幻影抬起手，虚空中法则之力再度涌动。地面晶石咔咔裂开，缝隙中溢出银白色光流，空间开始扭曲，三人站立的位置如同陷入泥沼，行动变得滞涩。

“你们所见的规则，不过是我的指尖余尘。”幻影淡淡开口，“合体境？在真正的法则面前，不过是一粒沙。”

林宵咬牙，左手指节捏得发白。他知道这是意志投影，不是本体，可对方仅凭一丝意念就压制得他们喘不过气。这种差距，不是靠嘴皮子能抹平的。

赵梦涵突然抬手，六根冰刺脱手而出，直射幻影面门。冰刺飞到半途，被一层无形屏障挡住，瞬间汽化，连灰都没剩。

“别浪费力气。”林宵低喝。

“那你打算跪着听他说完？”赵梦涵冷冷回了一句，寒气再次凝聚。

白璎珞低声道：“他在试探我们。这幻影不能久留，否则不会只用言语压人。”

林宵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幻影虽然气势惊人，但存在极不稳定，每次开口，身影都会轻微晃动。天机阁主并未亲至，只是借核心之力投下意志，真正交手的，是法则本身。

他缓缓站起，左腿还在发抖。胸口印记又跳了一下，比刚才更清晰。他闭眼，不去管耳边轰鸣，不去理伤口剧痛，只感受那股温热的律动。

——它在回应什么？

核心依旧规律闪烁，每三十六次为一循环。而赤心印记的跳动，似乎也在跟着这个节奏，微弱，却真实存在。

“老东西，你说我是蝼蚁？”林宵忽然抬头，对着幻影咧嘴一笑，满嘴血沫，“那你猜，为什么你设的阵，我体内的东西能感应到？”

幻影眼神微动。

林宵没等他回应，猛地抬左臂，一拳砸向地面。灵力灌入晶石，顺着裂缝扩散。这一拳不是攻击核心，而是扰乱法则场的平衡。

地面震动加剧，银光紊乱。幻影身形一晃，几乎溃散。

“走神了！”白璎珞低喝，猛扑向前，利爪撕向幻影下盘。赵梦涵同时出手，寒气锁空，冰链缠向幻影脖颈。

幻影冷笑，抬手轻挥。法则之力爆发，白璎珞被掀飞，撞墙落地，吐出一口血。赵梦涵的冰链在半空冻结、碎裂。

“不知死活。”幻影声音转冷，“那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法则反制。”

核心骤然爆亮，银光如潮水般涌出，不再是冲击波，而是化作无数细丝，缠向三人四肢百骸。林宵只觉一股巨力钻入体内，经脉像是被钢针来回穿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跪倒在地，左手撑地，额头抵着冰冷的晶面。视野模糊，呼吸困难。可就在意识即将涣散的瞬间，胸口的赤心印记猛地一烫，一股暖流冲开阻塞，短暂护住了心脉。

他喘着粗气，抬起头，望向那颗悬浮的核心。

“还没完……”他低声说，声音嘶哑，“你藏在里面，不敢露头，说明你怕。你怕的不是我们，是你自己设的局，压不住了。”

幻影眼神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