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上,“精美的艺术品”因为一颗轴承的轻微过热,瞬间炸成了一团绚烂的火球。
引以为傲的三转子叶片,像是散弹枪一样把整个发动机机匣打成了筛子。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艺术品”
许燃转过身,摊开手,“这根本就是个定时炸弹。
是为了炫技而炫技的工业垃圾。”
“在实验室里,在空调房里,它確实效率高。
但如果上了战场,甚至只是在高强度商业航线上飞个五千小时。
维修这玩意儿的地勤人员估计每天都要想自杀。”
“要想修里面的一个垫片,得先把外面这两层套娃一样的转子全拆了。
这就好比你想换个灯泡,结果开发商告诉你必须先把房子拆了才行。”
台下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像是会传染,瞬间驱散了沉闷的自卑感。
“那……咱们的呢”
老周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虽然他心里早就知道许燃的答案,但他就是想听许燃亲口吹一遍,听著解气。
“这就给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暴力美学』。”
许燃打了个响指,“上菜,代號se650,双转子重型涡扇。”
屏幕切换。出现了一个看起来確实有些“朴素”的大傢伙。
只有两根轴,內部空间看起来甚至有些“空旷”。
“少了中间那根轴,我省下了整整1500个精密零件。”
许燃像是在数钱一样,“但我把这省下来的重量,全部堆到了这里,叶片和机匣的强度上。”
“別小看这傻大黑粗。
我的压气机单级增压比是罗罗的两倍。
为什么
因为我的气动设计是【盘古】算出来的极致。
我不需要三根轴来调配转速,我只用一根轴,加上可变导向叶片,就能让空气乖乖听话。”
屏幕上,se650同样开始模擬极限工况。
甚至许燃还恶趣味地给它加了点料,“模擬吞鸟撞击”。
几只虚擬的大雁撞了进去。
风扇叶片剧烈震动,但採用了“原子刺绣”技术编织的复合材料叶片仅仅是弯曲了一下,甚至没有崩口,就像是一把韧性极好的大刀,直接把异物搅碎吐了出去。
发动机仅仅喘振了一秒,隨即咆哮如初。
“效率我的热效率和那个三转子只差了0.5%。
但我的造价只有它的三分之二。
我的大修间隔是它的一倍,我的维护工时是它的五分之一。”
“最重要的是。”
许燃把手撑在操作台上,眼神里闪烁著光芒,“如果要大批量生產。
我可以把產线铺满整个江南。
而他们精贵的玩意儿,大概只能靠几个所谓的『高级技工』拿著銼刀一点点磨。”
“在战爭机器面前,数量本身就是质量。更何况,这质量本身就比它硬。”
许燃的这番话,就像是一针高纯度的强心剂,直接打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坎上。
去他妈的贵族气质!去他妈的结构艺术!
我们要的是能带我们在天上飞一万小时不趴窝的铁骑,而不是一个只能供在展台上的玻璃花瓶!
“周总,”许燃看向此时已经腰杆笔直、眼露精光的老周,“把这个仿真对比视频,不需要保密的那部分,给我『不小心』泄露到外网上去。
对了,记得翻译成英文,发到那些看好罗罗股价的分析师邮箱里。”
“这……这也太损了吧”
老周虽然嘴上说著损,手却已经很诚实地掏出了加密手机开始发消息。
“这不叫损,这叫帮投资人及时止损。”
许燃笑了笑,眼神看向窗外的停机坪,那里正停著一架涂装著迷彩的重型飞机,它的机翼下,刚刚装配完成的se650原型机正等待著第一声轰鸣。
“有些人跪得太久了,看到复杂的东西就觉得是先进,是神技。”
许燃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嚼碎,“殊不知,大道至简。
能用最简单的结构解决最复杂的问题,那才是神。”
“威廉爵士不是说咱们是搬砖的吗”
许燃把手插进兜里往外走,“那就让他看看,当咱们这一砖头砸下去的时候,他皇冠上的钻石会不会碎成玻璃渣子。”
“告诉试飞组,下午进行第一次点火。
我不听那些虚头巴脑的数据,我就要听到那一声响,是把所谓『工业贵族』送进棺材里的礼炮声。”
当晚,隨著一段全网疯传的硬核仿真对比视频流出,罗罗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后的十分钟內,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头栽了下去。
而此时的许燃,正坐在轰鸣的试车台控制室里,看著推力计上的数字一路狂飆,轻鬆突破了35吨的大关,那是西方专家断言“十年內中国人绝对摸不到的门槛”。
他只是轻轻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控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