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这一步。”
他在公式中间画了个圈,“在这里引入一个时间维度的复变函数映射。
虽然在实数域看著是混乱的,但在复平面上一投影……瞧,它收敛了。”
就像是一阵颶风扫过会场。
第一排那位刚才还在质疑许燃没“理论深度”的物理大牛,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上,双手颤抖地指著大屏幕:“等等!慢点!
那……那个映射项的边界条件你是怎么处理的奇异点怎么消掉的!”
这一嗓子,把礼堂里的学术矜持全喊没了。
“边界”
许燃甚至都没回头,笔尖继续行云流水,“直接用同调群把奇异点『挖』掉就行了。
这就像衣服上有个洞,我不补洞,我把洞周围的布料剪了重拼,衣服不就完整了吗”
大屏幕上,隨著许燃的笔锋游走,困扰了物理学界半个世纪的“完全湍流模型”在数学层面上展现出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秩序美。
曾经狂暴无解的数据流,在这个公式的约束下,温顺得像条小溪。
“还有这个。”
许燃顺手又写了一组变分方程,“这也是我在调卫星通讯的时候,为了解决量子退相干问题顺手搞的。
好像刚好能解释那个什么……嗯,杨-米尔斯理论的质量间隙问题”
他转过身,看著第一排搞粒子物理的老院士,態度诚恳:
“张老,您上次文章里说的那个色禁闭死算不出来,其实是因为你们用的那个李代数工具是直角的。
换把曲尺试试比如这把。”
张老,国內粒子物理的奠基人,此时张著嘴,他哆哆嗦嗦地掏出隨身的小本子,狂算了两分钟。
然后,哪怕隔著三排座位,大家都能听到笔尖戳破纸张的声音。
“通了……”
张老两眼含泪,仰天长嘆,“十年了……老夫卡了十年的瓶颈,居然是个几何问题!
居然……如此简单!”
整个大礼堂已经疯了。
原本带著审视目光的老学究们,现在看许燃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神。
什么“应用派”,什么“没理论深度”。
去他妈的偏见!
人家这是没有理论
人家是理论太超前,超前到只能把他做成应用,因为凡人根本看不懂背后的原理!
他刚才那几分钟隨手写的东西,如果不打断,足够从这里走到隔壁清华数学系,从大一的一路教到博士后!
“那个……许院士。”
角落里一个弱弱的声音举手,是一个刚回国的青年才俊,菲尔兹奖的有力竞爭者,“这套『许氏引理』,对於非线性系统的適用范围是……”
“全通。”
许燃打断了他,给出了一个残酷而又慈悲的答案,“不仅是流体力学,不管是金融市场的波动,还是等离子体的约束,甚至是生物大分子的摺叠。
只要是非线性的,把这套公式套进去,无非就是换个参数的事。”
“我把完整的证明过程,总共一百二十页,就在上台前刚刚传到了咱们院里的內网上。
没设密码,免费下载。”
许燃放下了笔。
屏幕上的公式光芒刺眼,刺得人想要流泪。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
“本来还想再讲讲关於常温超导那个电子配对的新猜想,不过时间好像到了。
我还得赶回厂里,下一批发动机还在等著我去拧螺丝。”
他把“拧螺丝”这三个字咬得很轻,但在此时此刻的听眾耳朵里却像是巨雷。
什么叫格局
当你还在为证明一个猜想沾沾自喜时,人家已经把这个猜想当成螺丝刀,造出了震撼世界的大国重器。
当许燃准备走下讲台的时候,没有人说话。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哗——
不是掌声,是起立声。
几百张椅子同时翻起的声音匯成一片。
所有的老院士、大教授,不论资歷,不论门派,全都站了起来。
没有欢呼,只有一双双充满了狂热、敬畏、甚至是一丝羞愧的眼睛,紧紧盯著那个略显单薄的背影。
许燃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系统界面,象徵著【基础物理】和【基础数学】的金色双星,终於彻底点亮。
【获得成就:奠基人。】
【学术声望:传说(无法被超越)。】
许燃推开礼堂大门,阳光泼洒在他身上,將“螺丝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天际线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