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慧能,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不知。
这是一个真正的修行者,不仅在武道上,更在心性上,追求的是真,而非惑。
这份诚实的迷茫,反而让他的话更具分量。
气氛一时有些沉默。慧能则似乎陷入了某种关于神佛回应的深远思考。
片刻后,慧能似乎察觉到自己的回答并未完全解开方圆的疑惑,继续解释道:
“施主先前猜得不错。神佛需要信仰香火,以此为根基,彰显神迹,
稳固存在,护佑信徒。而这些黑祸,同样需要传播与恐惧来壮大自身!”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这些黑祸,往往依附于某些概念、故事,
地域甚至物品而存在。它们的力量,与知晓它们、谈论它们、恐惧它们的人数与程度息息相关!
简而言之,便是依靠口口相传来汲取养分,不断膨胀!
传播者实力越强,传播范围越广,引发的恐惧越深,
这黑祸的危害也就越大,其本体或衍生物的力量也就越恐怖!”
方圆听得心中骇然!竟然有这种东西!
这不就是某种基于认知和恐惧而存在的概念性怪物吗?
难怪武县尉当时要强调“子不语怪力乱神”!
作为县尉他必然比普通人要多知道些什么。
谈论洛水村,就是在给那黑祸“上香”!
他立刻想到,必须再次马上提醒王师兄,让所有知道洛水村内情的人,
尤其是漕帮、青木帮那些幸存者,务必守口如瓶!绝不能再谈论、传播此事!
似乎察觉到了方圆的担忧,慧能双手合十,声音平和了些,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施主不必过于忧虑。你既已从那黑祸安然脱身,那便意味着,
至少在目前这个周期或规则下,这黑祸……不会再将你视为主要的传播源或猎物了。”
“为何?”方圆立刻追问。这关乎他自身和家人的安全,必须问清楚。
慧能摇摇头,脸上再次浮现那种不可知的愁苦,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笃定:
“这就好比入寺拜佛。有些人诚心叩拜,日日上香,却未必能得佛缘垂青;
有些人平生不信神佛,偶入山门,却可能得见佛光,顿悟禅机。缘法一事,玄妙难言。”
他看向方圆,目光灼灼:
“这黑祸,亦是如此。传播它、增长它力量的,某种意义上便算是它的养分。
施主你已从它的‘庙宇’中走出,未成为它的‘新庙祝’,
也未留下成为它‘长期香客’的印记。
你的存在,你的‘认知’,对它而言,更像是……一种‘异物’,
一种它暂时无法同化或侵蚀的‘变数’。那么,此事便算暂时了结。
至少在它下次‘活跃’或‘规则’改变之前,不会主动寻你。”
说到最后,慧能的目光已经不仅仅是赞赏,更带上了一种仿佛确认了什么的灼热与笃定,紧紧盯着方圆。
他已经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心志坚定,机缘深厚,能从黑祸领域中挣脱而不染,
正是他苦寻已久的有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