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要破一个平民甚至小商贾的家,简直易如反掌。
而此刻,县衙门口的情形,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捕快明显增多了,而且个个神色警惕,来回巡视。
最引人注目的,是数十名穿着制式铠甲的兵卒,分列县衙大门两侧。
那铠甲虽非高级货色,但做工精良,胸甲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古朴的“石”字印记。
磐石营!
清河县驻扎在城外那支精锐部队!
王富贵曾提过,那里面常年驻扎这一只精锐武装,人数常年维持在百人上下。
都是职业军人,日常训练,人人习武。
眼前这几名守门的兵卒,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站姿笔挺如松,分明都是实打实的一品武者!
“连守门巡逻的都是武者……”方圆心中凛然。
这就是县衙,或者说朝廷势力的真正底蕴!
不是强在某个个人的武力有多高,而是强在这种成体系、成建制的武装力量,
以及这种力量所代表的、无处不在的威慑与掌控!
他目光扫过这几名兵卒,心中默默评估。
一品武者,在他如今看来已不算什么威胁,但关键是,这仅仅是最外层的守卫。
里面,还有县尉武大人那样的三品高手,还有更多的二品、三品武者,以及可能隐藏的更强者。
这股力量若是倾巢而出,足以碾压清河县任何一个江湖帮派。
正凝神观察间,一名看起来有些憨厚、体格敦实的兵卒正在巡逻,经过一处墙角阴影时,
忽然浑身一激灵,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四下张望,脸上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老三,我咋感觉有点不对劲呢?好像有人在盯着咱们……”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一同巡逻的同伴嘀咕。
那被称作“老三”的兵卒闻言,立刻警惕地扫视四周,但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他回头没好气地骂道:“好你个憨蛋!懒驴上磨屎尿多!
这大中午的,能有什么不对劲?别自己吓自己!
要是让队正知道你巡逻时疑神疑鬼、开小差,小心扒了你的皮!”
按照大胤军制,五人为一伍,设一伍长;
十人为一队,设一队正。
队正的权力,足以决定普通士卒的日子好不好过。
想到那位严厉的队正,憨蛋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脸上浮现出畏惧之色。
能托关系走后门、甚至花了不少银钱才谋到这份在衙门口当差的“美差”,
可比在城外磐石营里天天操练、还要提防野外的危险强太多了。
在营里,风吹日晒不说,万一遇到流民冲击或妖兽骚扰,那可是要真刀真枪拼命的。
在县衙门口站岗,虽然也辛苦,但至少安全,说出去也有面子,
每月还有饷银和修炼资源,哪怕只是一些粗浅的药膳补贴,已经是比兵营里的兄弟强太多了。
他可不想因为一点莫名其妙的感觉,丢了这来之不易的饭碗。
憨蛋嘀咕两声,连忙收敛心神,继续跟着老三巡逻,不敢再多想。
阴影中的方圆,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憨蛋的直觉倒是挺敏锐,可惜被他同伴的呵斥压了下去。
他不再犹豫,趁着两名兵卒转身巡逻、视线离开这个方向的刹那,身形再次飘动,
如同一缕青烟,沿着县衙侧面高墙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入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