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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武馆还有硬茬子,得费一番手脚。
现在倒好,自己找死。安远伯府的小公子,那是什么人家?
得罪了这种人,别说一个清河县武馆土包子,就是郡城里的那些世家也得掂量掂量。
若是方圆真被陈伯昭收成棍侍,哪怕只是做条狗,也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但现在嘛。
一个死人,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
方圆笑了笑。
他听到了周围的议论,听到了惋惜,听到了嘲讽,听到了幸灾乐祸。
他没有理会。
他转过头,看向考官台。
那些人高高在上太久了。
他们坐在那里,喝着茶,暖着炉子,看着
方圆忽然想知道,如果他们面临死亡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这么淡定?
方圆收回目光,迈步踏上擂台。
小吏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举起锣锤——
“铛!”
铜锣声在死寂中炸响。
方圆翻身上台,落地无声,衣袍都没有晃一下。蓝衣长刀,站在血泊边。那摊血,是赵松的。
此刻,整个丙字组才反应过来。
陈伯昭收起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他看着方圆的靴子落在地面上,没有声音,没有灰尘,像是一片叶子落在了水面上。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台下,林平之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喊住方圆,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个刚才还跟他说话的方兄,现在站在台上,像是换了一个人。
柳如烟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剑柄上。
她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不是她要拔剑,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她的身体感受到了威胁,一种来自本能深处的、无法压制的威胁。
她的目光锁定在方圆身上,瞳孔微微放大。
这个人的气势变了。
不是变强了,是变冷了。
看台上。
曹公公放下了茶杯。
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场的几个高手都听到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曹公公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没有多余的声音。他端起碗没有声音,放下碗也不该有声音。
有声音,说明他的手在抖。手在抖,说明他的心不平静。
赵奉先侧头看了曹公公一眼,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丙字组的擂台。
那个穿蓝衣服的年轻人站在台上,和陈伯昭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隔着三丈的距离。
陈伯昭握着金色长棍,棍头杵地。方圆空着手,刀还挂在腰间。
风从广场上吹过,卷起擂台上的灰尘。
谁都没有动。
没人看到,在方圆落地那一刻,一直打着瞌睡的老道,闭着的眼睛似乎睁开了一瞬。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然后重新闭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平之身边的几个清河县本地武者,看着方圆出场竟让全场瞩目,
看着其余几座擂台此刻也似乎暂时休战了,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