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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刘文和这几日累了,想多睡一会儿,便没去打扰。
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他才硬着头皮去敲门。没人应。
他又敲了几下,还是没人应。他推开门,然后看见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很快,捕快们把院子围了起来,刀出鞘,弓上弦,如临大敌。
一个中年人快步走来,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腰间挎着刀。
他是新上任的县尉,姓周,从郡城调过来的,上任不过三天。
他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师爷,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们在这等着,我进去看看。”他的声音不高,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捕快们应声,退后几步,把守住门口。
周县尉推门进去,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他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床上。
刘文和躺在床上,很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他走近了几步,弯腰仔细看了看。
刀口极细,像头发丝一样,不仔细看都看不见。
可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要害上,没有一刀是多余的。
以他的经验判断,行凶之人应该只出了一刀。
能把一刀斩出十几道伤口的人,整个清河县,他只知道一个。
清河擂上,他见过那个年轻人。
蓝色的衣袍,鬼头长刀,一刀震飞谢云的匕首。
那种刀法,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方圆!
周县尉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关上房门,退了出去。
他站在门口,看着面前那些捕快和师爷,开口了。
“本县尉查验过了,刘县令昨日应当是偶感风寒,重病不治。”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师爷心头猛地一跳,抬起头,正对上县尉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师爷从那平静底下看到了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东西。
“师爷,你觉得呢?”
师爷的喉咙动了一下。
他想说刘大人身上有十几处刀伤,想说这不是风寒,是谋杀。
可对上那双眼睛,那些话全堵在嗓子眼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了,这位新来的县尉,是想隐瞒。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知道。
凶手是谁,他清楚,可他不说。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
“是……近日来,我能感觉到刘大人身体不适,感染了风寒。没想到……唉……”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低到几乎听不见。
周县尉笑了笑,那笑容很淡,
“既然师爷都这么说了,那本案就结案吧。”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刘县令的遗体,好好装殓,送回老家安葬。”
说完,大步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捕快们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们不傻,谁都看得出来刘文和不是病死的。
可县尉说是,那就是。
师爷腿还在抖,他扶着墙,慢慢往外走。
他忽然想起方圆,想起那个在公堂上不卑不亢的年轻人,
想起被县令关进大牢时的背影,他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