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士的笑声还未在通讯频道中散去,那个深埋于破碎星球地底的防空洞内,气氛却骤然变得凝固,仿佛时间本身也被这无光的黑暗冻结。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金属锈蚀与腐烂有机物混合的刺鼻气味,压抑得令人窒息。
探测器传回的画面虽然模糊,夹杂着静电噪声和扭曲的光影,但已经足以让星际战舰上的生物分析团队倒吸一口凉气,甚至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并不是他们预想中那种高度进化的硅基生命,也不是类似人类的碳基生物——那些教科书上的理论模型在此刻彻底失效。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混合体。
像是宇宙在疯狂实验中诞生的失败品,又像是远古神话中被封印的噩梦实体化。
通过探测器的微光摄像机,可以看到一群身形佝偻、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暗绿色的生物正挤在通道深处,彼此依偎,仿佛在汲取仅存的安全感。
它们的外形乍一看像是电影里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虫族”——拥有外骨骼般的甲壳,泛着油亮的黑光,关节处布满了尖锐的骨刺,像是天然的武器;
头部没有明显的五官,只有一对巨大的、漆黑的复眼,镶嵌在凹陷的眼窝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泽,能捕捉最微弱的光线。
但细看之下,它们又有着类似传说中“绿皮兽人”般的粗壮四肢和突出的下颚獠牙,肌肉虬结,充满爆发力,手中甚至还握着一些简陋的金属武器,有些武器上还沾着暗褐色的干涸痕迹,不知是血还是锈迹。
此刻,这群生物正通过防空洞内残存的监控线路,死死地盯着那个闯入它们视野的微型探测器。
那闪烁的红光,在它们眼中或许就是某种窥视的“眼睛”。
恐惧。
一种原始、深入骨髓的恐惧,在它们那简单的脑容量中疯狂滋生,如同藤蔓般缠绕住每一根神经。
它们的记忆早已被漫长的避难岁月磨灭,只留下碎片化的本能——对天空的恐惧,对光芒的排斥,对“毁灭者”的无尽畏惧。
当探测器的红光扫过时,几只胆小的个体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音如同金属刮擦,令人牙酸。
它们浑身颤抖地缩成一团,用甲壳朝外围成一圈,仿佛这样就能抵御即将到来的灾厄,仿佛末日的火焰随时会从头顶倾泻而下。
然而,总有那么几个“异类”。
在群体的后方,几只体型格外高大、甲壳呈现出深褐色的个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光点,复眼中闪过一丝凶残的光芒,像是黑暗中苏醒的掠食者。
它们的胸腔微微起伏,发出低沉的震动。
“嘶……嘶……”
它们挥舞着手中的骨棒,指了指头顶那厚厚的岩层,又指了指那个狭窄的通风口——那是防空洞唯一与外界相连的缝隙,也是它们感知到“入侵者气息”的源头。
这几只“胆大包天”的生物,竟然准备在这个洞口设下埋伏。
它们虽然智力低下,语言简单,但捕猎的本能早已刻入基因。
它们知道,那个“眼睛”是从那里进来的,那么真正的敌人,也一定会从那里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