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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芽衣渐渐觉得脚下这条路有些熟悉。

这是通向巢的路，而也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尘，我想知道，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开口，目光还落在路面上，步子没有停。

“还不是时候。”尘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声音前面传出，“现在让你进那个地方，还太早。”

“那个地方？”芽衣偏过头看他。

尘说话的调子很平，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那些没说出来东西的份量。

“芽衣。”尘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你觉得这个世界怎么样？”

“我……不知道。”芽衣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张了张嘴，想说“很残酷”，想说“但还有值得守护的东西”，可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只剩下一个最诚实的回答。

她确实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让她越来越分不清答案了。

尘用余光看了她一眼，他没有评价她的回答，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低下头，在自己手腕上取下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串着几朵粉色水晶雕成的小花的手链。

芽衣以前并没有仔细的看过，直到这一次才把它拿出来。

花朵很小，做工却很精细，花瓣的边缘被磨得光滑圆润，一看就是被人长期贴身戴着。

他把手链递到芽衣面前。

“这是……你一直戴着的。”芽衣没有立刻伸手去接，她记得这条手链，从她第一次见到尘起，它就一直在他的手腕上，从来没取下来过。

夏天的时候，它贴着汗湿的皮肤；冬天的时候，它藏在袖口里面。

她甚至一度以为那是长在他身上的一部分。

“为什么要给我？”

“你替我戴着点吧。”尘把手链轻轻放进她的掌心，手指在她手心上方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等你到了那个地方，会有人认出它的。”

芽衣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手链。

粉色的水晶小花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极淡的光，触感微凉。

她不喜欢这种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的习惯，可她没有追问。

她把那点不解收进心底，将手链仔细地系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好了，就是这里。我们进去吧。”

芽衣抬起头，果然是巢，那些熟悉的铁皮棚屋和集装箱房子出现在眼前，可这一次，多了许多忙碌的动静。

孩子们在棚屋之间跑进跑出，手里抱着叠好的衣物和零碎的物件，几个大一点的孩子正在拆晾衣绳，还有人在把锅碗瓢盆往一个旧木箱里码。

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忙得热火朝天，像是准备搬家。

“诶！居然是芽衣，我刚想去找你呢！”小空大老远就看到了她，从一堆纸箱后面钻出来，抱着马克兔，一路小跑过来。

她的脸上红扑扑的，额头渗着细汗，笑得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小空，你们这是……”芽衣蹲下来，视线和小空平齐。

“嘿嘿，我们的老师回来了！”

小空把马克兔举起来晃了晃，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她说给我们找到了一处新家，我们要换新的地方生活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压低了些，像是怕被谁听到，“老师知道我到处乱跑被你们救下来的事情了，我被老师看得好紧，所以没办法去找你。没想到尘哥哥居然带你来了。”

“对了芽衣，你找到你的朋友了吗？她还好吗？”

芽衣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不太好的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心口堵得严严实实。

她的嘴角扯了一下，可到底没有扯出一个完整的笑。

小空注意到了，她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两只手抱着马克兔，退了一小步。

“抱歉，芽衣。”她的声音变小了，低着头，脚尖在地面上蹭了蹭，“我似乎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不管怎样，请你收下这个礼物。”

小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芽衣手里，芽衣低头一看，是一个晴天娃娃。

娃娃的材料说不上多好，甚至做工都有些粗糙，用的是碎布头缝起来的，有的地方针脚歪歪斜斜，一看就是孩子的手艺。

可娃娃的脸画得很认真，两张小小的弯眼睛，一张往上翘的嘴，笑得无忧无虑，像在代替做它的人把所有的开心都捧给你。

小空又注意到了芽衣手腕上那条粉色水晶手链，她的目光顺着链子往上移，看到了尘空荡荡的手腕。

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但她只是抿了抿嘴，没有开口。

她只是一个孩子，有些事不该多问。

“这是……晴天娃娃？”芽衣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娃娃的脸。

“是的，这是我自己做的。”

小空把马克兔抱回胸前，仰着脸看她，“我每天都向它许愿，希望能够离开长空市，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了。所以我想把它送给你，希望你的愿望也能够实现。”

“小空，谢谢你。”

“不客气！”小空又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对了芽衣，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做甜咖喱吃的。甜甜的咖喱会让人心情变好的。”

“小空。”一道声音从棚屋那边传来。

渡鸦走了过来，深色风衣的下摆被穿堂风吹起一角。

她与芽衣对视了一眼，目光在芽衣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走到小空身边，伸手揉了揉她淡粉色的头发，“快去集合吧，准备出发了。”

“我知道了，老师。”

小空朝芽衣挥了挥手，转身朝棚屋深处跑去，跑了几步，她又回过头，远远地朝芽衣挥了两下，然后拐过一排铁皮屋子，不见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渡鸦收回目光，看向芽衣，语气不算友好，但也没有恶意，“雷电芽衣。不过，还是谢谢你能够救下小空。她把事情全都告诉我了。”

“这都是应该的。她还只是个孩子。”芽衣把手里的晴天娃娃收好，站起来，目光平静地回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