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那被混沌意志驱动的头部传感器,扫过正在撤退的钛族部队,然后,迈开沉重的步伐,如同不可阻挡的毁灭化身,朝着这支腹背受敌的远征军阵地,发起了致命的冲锋。
前有绿皮狂潮,后有混沌骑士与黑暗机械教的堵截,这支钛族部队陷入了真正的绝境。
“上上善道啊!请指引我们,或拯救我们!”绝望的呼喊从钛族火氏士兵的通讯频道中逸出,混杂着脉冲步枪持续射击的嗡鸣与能量弹命中护盾时的嘶嘶爆响。
面对那台迈着毁灭步伐逼近的混沌骑士机甲,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
一道道湛蓝的脉冲光束撞在骑士周身那层泛着病态紫红色涟漪的离子护盾上,仅仅激起一阵阵短暂的光晕荡漾,便无力地消散。
那护盾仿佛一层亵渎的皮肤,坚韧地抵御着来自“秩序”与“理性”世界的攻击。
骑士机甲毫发无伤,甚至速度都未曾减缓,它那扭曲的武器平台开始充能,亵渎符文依次亮起,致命的锁定光束已经扫过最前排的火战士阵地。
绝望如同冰冷的铁锈,迅速在每一个钛族战士心中蔓延。
前有无法以常理揣度、数量庞大的绿皮狂潮,后有这尊被混沌祝福的钢铁恶魔。
撤退路线被彻底封死,阵型在挤压下濒临崩溃。
他们仿佛看到了上善之道在此地熄灭的微光,看到了自己被卷入钢铁、火焰与亚空间污秽的最终结局。
就在那混沌骑士抬起手臂,那柄缠绕着邪能锁链的破城巨锤即将挥下,将钛族阵地化为血肉与金属混合的废墟之际。
一道光,从远方地平线之上,撕裂了弥漫的硝烟与尘埃。
那不是炮弹飞行的轨迹,也不是能量武器常见的脉冲或光束。
它是如此纯粹,如此粗壮,如此绝对。
一道直径足以吞没数辆主战坦克的炽白洪流,仿佛自神话中倾泻而下的审判之矛,以无可闪避、无可阻挡的姿态,横贯了小半个战场。
它的到来寂静无声,因为声音远远追不上它的速度。
但当它触及目标时,混沌骑士机甲那狰狞的、被亵渎仪式强化过的上半身就在接触到炽白光柱的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击穿、不是被炸碎,而是如同被最高功率的分解力场扫过,或是被无形的巨神之橡皮从画布上彻底擦除。
金属、血肉、邪能符文、亚空间附着物......
所有构成那上半身的存在,都在分子乃至原子层面上被彻底湮灭,没有留下任何残骸,只有一瞬间被汽化物质产生的短暂膨胀光晕。
光柱并未停歇,它以毁灭一切的余势,犁过了混沌骑士所站立的区域。
骑士无头的残躯还未来得及倒地,便被后续的能量彻底吞没、分解。
簇拥在它身边的数十名萨米奇赎罪奴工和数名黑暗护教军,也在同一道光芒中无声无息地化为了基本粒子,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光柱所过之处,大地被熔出一道深达数米、边缘呈现琉璃光泽的笔直沟壑,沟壑两侧的废墟残骸呈现出奇异的半熔融状态,仿佛经历了瞬间的极高热洗礼。
然后,光柱才仿佛耗尽能量般消散在空气中,留下一条在辐射高热与电离空气噼啪作响的毁灭通道,以及一片死寂。
无论是即将发起冲锋的绿皮,还是陷入绝境的钛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震慑得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直到这时,沉重如远古巨神心跳般的地面震颤,才伴随着机械关节运转的轰鸣,再次清晰传来。
幸存的钛族士兵,以及那些暂时停下哇哇乱叫的绿皮,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光束袭来的方向。
在远方,一座仍在喷吐着工业废气的巨型热熔塔旁边,一尊如移动山脉般的巨大身影,刚刚完成了炮击后的姿态调整。
法尔露丝的战将级泰坦,“钢铁信条号”,其高耸入云的躯干在弥漫的烟尘中若隐若现,宛如神话中走出的机械之神。
它右肩那门令人望而生畏的火山炮,此刻巨大的炮口周围,正喷涌出大团大团灼热的白色蒸汽,嘶嘶作响,仿佛巨神在吞吐着毁灭的气息。
炮口内部残留的暗红色光芒缓缓熄灭,如同巨兽合上了它刚刚喷吐过烈焰的喉咙。
正是它,在千米之外,进行了一次近乎“点名”式的精确炮击。
整个战场,似乎都因这尊神之机械的正式“发言”而陷入了新的节奏。
绿皮的喧嚣短暂地低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躁但似乎也夹杂了一丝本能忌惮的嘀咕。
钛族士兵们,则沉浸在一种劫后余生与巨大震撼交织的茫然中。
他们刚刚被人类帝国的终极战争机器,以一种近乎奢侈的方式,从混沌的魔爪下拯救了出来。
这无疑有“大炮打蚊子”的嫌疑,动用足以威胁敌方泰坦的火山炮,去解决一台小型的混沌骑士。
但这恰恰是最冷酷的宣告,神之机械已踏入凡尘战场。
它的出现,意味着战斗已经升级到了另一个维度,任何挡在它预设净化路线上的障碍,无论大小,都将被同样绝对的力量抹去。
“钢铁信条号”并未理会下方渺小生物们的震撼或恐惧。
在确认目标已从战场上消失后,它那巨大的头部微微转动,传感器阵列扫过新的区域,锁定了下一个需要“净化”的坐标。
随着一声仿佛教堂巨钟混合着蒸汽锅炉的轰鸣,它再次抬起无比沉重的机械巨足,迈开步伐。
大地在它脚下哀嚎、震颤,每一步都像是在战场上敲响一次无可辩驳的宣判钟声。
属于凡人的纠缠与挣扎依然继续,但神之机械的阴影,已然笼罩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