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萨维奇手中的权杖尾端,轻轻叩击在脚下布满弹坑和血污的合金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而清晰的回响。
他停了下来,微微侧身,那双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睛落在哈登因疲惫和焦虑而苍白的脸上。
“准备动员所有人吧,凡人。”他的话语冰冷,如同严冬的寒风,“虫群,不会留下一个活口,无论是战士,还是躲在最深处掩体下的婴儿,当最后一波浪潮到来时,每一个能呼吸的个体,都将是燃料,或是食物。”
哈登政委的身体猛地绷直,尽管话语残酷,但他听出了其中不容置疑的现实和一丝......或许是错觉的警示?
他再次挺胸敬礼,眼中燃烧着决绝的火焰:“是!大人!我们明白!卡萨尔二号绝不会向异形屈服!我们战斗到底!愿帝皇保佑您,以及千疮之子战团的天使们!”
“千疮之子”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萨维奇整个人的气场仿佛凝固了。
他站在原地,足足停顿了好几秒钟。
周围忙碌的士兵、伤员的呻吟、远处维修机械的噪音,似乎在这一刻都离他远去。
他那张苍白的面容上,肌肉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迈着与来时同样沉稳的步伐,离开了硝烟弥漫的前线,走向巢都深处他们临时设立的指挥所。
指挥所位于一座相对完好的地下堡垒深处,墙壁厚实,足以防御重炮直击。
门在萨维奇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砰——!!!”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响,萨维奇那戴着精致动力拳套的右拳,狠狠地砸在了浇筑着钢筋混凝土、理论上能抵御炮弹的墙壁上!
坚固的墙面发出一声哀鸣,以拳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灰尘簌簌落下。
“真是……愚昧透顶的凡人!”萨维奇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充满了无处宣泄的暴怒与一种更深层次近乎自嘲的烦躁,“他们难道就从未抬头看看星海?从未听说过普罗斯佩罗的燃烧?还是说,他们那被帝国谎言塞满的愚蠢脑袋,根本就不知道我们早已背弃了那该死的伪帝!?”
他低吼着,仿佛要将前线那份被错认“忠诚”所带来的荒谬感与刺痛彻底撕碎。
那声“愿帝皇保佑千疮之子”,像是一根淬毒的针,扎进了他灵魂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指挥所内并非只有他一人。
几名身披同样钴蓝色盔甲,但盔甲内空无一物、只由魔法火焰和执念驱动的红字战士,如同幽灵般静立在阴影中。
他们沉默着,头盔目镜处幽火闪烁,无声地见证着原体之子的愤怒与挣扎。
粗糙的金属桌面上,堆满了由行星防卫军士兵和幸存者们从巢都各处废墟、档案室、甚至尸体上搜集来的情报。
潦草的地图、残缺的日志、模糊的影像记录、关于虫群活动模式的零星报告,杂乱无章,充满了绝望中的挣扎。
而在这一堆杂乱之中,一个物件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刺眼。
那是一个小小的、手工编织的白色花圈。
用的似乎是某种本地耐寒植物的细茎,花朵早已枯萎,但形态依稀可辨。
它被小心地放在桌子一角,
与周围冰冷、残酷的战争痕迹相比,这个朴素甚至有些粗糙的花圈,散发着一种属于平凡生命的微弱暖意与悼念之情。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声的质问,又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萨维奇内心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波澜。
他狂暴的怒火,在这小小的白色花圈面前,仿佛突然失去了部分燃料。
指挥所内,只剩下红字战士魔法躯壳发出的微弱嗡鸣,以及萨维奇逐渐平复却依然沉重的呼吸声。
墙上的裂痕、桌上的花圈、以及星际战士眼中明灭不定的复杂光芒,共同构成了这幅叛变者与被遗忘者在末日边缘的诡异图景。
“呼。”
良久,走出堡垒的萨维奇吐出一口浊气,看向了被防空火力驱散的石像鬼集群。
“该死的异形。”